我今年二十四，弟弟六岁，明年小学。

我自从毕业后就总在外地，没法像大学时期那样常常对母亲的教导挑错，母亲自在，我也自在。

端着水杯路过的时候，我又听见她对弟弟说：“妈妈对你这么好，什么都愿意给你买，你长大以后可要什么都第一个分享给妈妈啊。”

说完的时候，她大抵是看见我的影子，沉默了两秒后，若无其事地为我弟弟抚平衣领，起身去收衣服。

我在此期间什么也没说。若是在两年前，我定会为这些话与她争出个高低来。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得到一句“你看，你就是喜欢这样上纲上线，你是想要我死吗？”

现在的我既不想争，也有些无心去争了。只是偶尔等到我弟弟一个人玩的时候，告诉他一句话，也不管他能不能记住：“分享这件事，不必强求，你先学会犒劳自己，有余力再去顾及他人。”就是连自己都爱不明白的，怎么教别人去爱？

后面的话我没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口渴了。

……】

“太宰先生，清缴已经完成了，是否收队？”呼唤从墙面下传来，太宰治恹恹地掀起眼皮，将书一合，卷在手中。

“走吧。”

太宰治把外套挂在肩头，头也不回地往小巷里去，黑西装的大人似乎有话想说，但太宰治不耐烦地摆摆手，他也只能带着小队先行离开。

现在港口Mafia的人都知道，首领在还是医生的时候有个弟子，尽管这个弟子现在还未加入港口Mafia，只是偶尔会被首领安排带着部分小队去暗处清缴前代首领残余的敌对组织。但所有跟随过这位弟子的队伍都会对他产生极度害怕的情绪，并不是他的手段有多么残暴。相反，他的手段完全不见血，甚至相当温和，但却能让那些组织一个个溃不成军——他们害怕的是他的心计。

他们害怕一个年轻孩子竟拥有这样一双轻易看透他人内心的眼睛，拥有这样一手让人无法抵抗的操心术，拥有那般算计人心的聪慧大脑。

大家都不知道他何时会加入港口Mafia，但大家都在祈祷同一件事：不要成为他的下属/同僚。

你和五条悟并肩走在横滨的街道上，他手上也提着一袋子的东西，都是你们刚刚购买的点心材料。可惜夏油杰周末被夏油爸爸安排了补习塾，只能遗憾离场。

“嗯？”你路过某巷子时，好像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拉了拉五条悟，“那个像不像太宰啊？”

原本欢快走路的五条悟立刻警觉：“嗯？在哪里？”

见他如临大敌的模样，你好想拍他脑袋，无奈手上提着东西：“都说了，我不是兄控啊，至少不是兄控太宰啊。”

但五条悟说得言辞凿凿、摇头晃脑：“这可是绘里的隐藏属性诶，绘里答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但是兄控的绘里绝对会被轻易拐跑，我要杜绝！”

你对他的说法很无奈，叹气道：“我不是那天都全部说明白了嘛，我只是、害怕未来真如直觉那样崩塌啊。”

“但是兄控什么的真的没有。如果直觉指示的节点是悟的话，即便悟不是兄长，我也会一样重视的。”

五条悟没立刻回话，他摇头晃脑到一半停下来，眼睛看着你，很认真道：“绘里是我重视的人。”

你想说的话磕巴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悟也是？”

五条悟一下子撅起嘴巴：“绘里怎么还犹豫呢？当然要斩钉截铁地说出‘悟是我重视的人’啊！我们这可是叫做幼驯染诶！”

“好吧，是我的错，”你立刻认错道歉，“悟当然是我重视的人，杰和乱步都是，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做好甜点心，乱步还没有对我消气呢。”想到这里，你难免有点惆怅和懊恼。

五条悟也说：“我也还没有对绘里消气哦？”

你惊讶道：“诶？”

“因为我还没有吃过你亲手做的点心诶。”五条悟理所当然地说，“结果就要先给乱步吃吗？”

“那是因为我要好好道歉呀，”你与五条悟并排着继续向前，已经忘记最开始的那抹身影，“但是在做的过程中让悟帮忙试试口味的话，也算是悟先吃到的吧？”

五条悟说的勉为其难，但表情却很高兴：“也算勉勉强强吧，下次绘里必须要第一个做给我！”

等到两人的身影已经转完过马路，一只眼睛缠绷带的男生才从巷子里缓缓出来，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根小木枝，慢腾腾地往边上的河道走，走到最沿河的位置蹲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水面。

“你在做什么？”黑色长发男人从树影下走出来，他略有疑惑地看向太宰治，那根树枝一直在戳螃蟹，也不知是怎么爬上岸的。

太宰治没抬头，继续戏弄那只螃蟹：“这个问题已经答过了呢，森先生。”

森鸥外轻声地笑道：“初见时也是在这里啊。”

太宰治撑着脸，没打算应和那句话，森鸥外并不强求。

“太宰那时说要寻找一个不痛的死法，”但森鸥外也不准备点到即止，反而继续道，“我曾说过，要给太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现在，去找到羊之王吧。”

太宰治无趣地撇嘴，仍乖乖地应下：“明白了——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