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夏油杰微笑着说。你愣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此刻的状态与预想的并不一样,与记忆里暮气沉沉的样子也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你愣神又惊讶的表情,轻轻叹了一口气,微笑着将你凌乱的发丝捋顺,手法很熟练:“先去找个甜品店坐一下吧,你已经跑得很累了。抱歉。”
“我……”你的话没有说完,思绪很乱。不清楚现在的发展,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只能亦步亦趋地跟随着夏油杰,直到舒缓温柔的音乐萦绕在耳边。
“抱歉,让大家都担心了。”夏油杰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语气也依然温柔,你听得见他话中的苦涩,却不知道为何如此。他在挣扎吗?是因为你忘记要关心他了吗?为什么你要偏偏忘记他?是你在逃避这件事吗?还是你从心底就漠视他了?
“绘里,”他又呼唤你一声,你抬眸,看见他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这样的神情,让我很有罪恶感啊。”
你直愣愣地看着他,不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说。大概是你眼中的不解实在溢于言表,他的下一句就回答了你的困惑:“因为眼睛里的自责太浓郁了。是我自己选择的杀人,和绘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立刻急切地张嘴,想要反驳他。但他摇摇头,依然淡淡地笑着:“即便是预言了我的未来,没有做到改变它,那也不会是你的问题。绘里,你做的已经很多了,是我在犯蠢,最后自作自受。”
“你没有!”你急得快要站起来,生怕他要在你面前撞向死路。
夏油杰依然平稳地坐在对面,嘴角淡淡地笑着,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要走进死胡同里的人,你看着他,自我怀疑地坐直了些许,根本来不及复盘和分析他现在的内心想法。热茶在桌上氤氲着雾气,好像有声音在飘荡,在说大家都快冷静一点。
是你要冷静下来吗?你不确定地想着。
“总监会大概也判处我叛逃了吧,我记得杀人的话,是诅咒师,会被执行死刑。”夏油杰对自己的处境说得轻描淡写。
你知道总监会的确会这样做,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陷入沉默。良久,你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话:“只要你想,我也能让他们撤销。”
尽管你知道他答应的可能渺茫,你也仍希望他说出“想”。这样,你或许就能从他的反应中得出他父母是否死亡,他是否已经斩断退路。
“回去也没什么意义吧?”夏油杰既没有答同意,也没有答拒绝,而是反问一句。
你低头看着桌子,想不清楚现在应该怎么回答。
好在夏油杰自己回答了:“否则绘里也不会选择顺着他们的判决令去退学,对吧。”
“……嗯。”你尽量清空其他思绪,让自己可以及时反应,正常对话,“这是一个已经固化的稳定腐朽根系,从内部打破的方法更费时费力。”
“对啊,”夏油杰的反应与以往一样,好似他还没有经历山村的任务,没有看见被虐待的小术师,“为了更快也更方便地行动,我也选择了不回去。叛逃令对我而言没有威胁,毕竟我也是个合格的特级咒术师啊。”
“除了悟,应该没人能杀得了我吧。”
后面又聊了什么你不记得,只知道他的反应太正常,言辞中没有陷入任何死胡同,对普通人的态度也没有极致的厌恶,你的情绪雷达能感受到他偶尔会对那些非术师不耐烦,却并不至于到如原定结局一样喊猴子的程度。你的理智久久没能回笼,无法及时地进行分析,你多希望自己能变得聪明一些,或许这样你就能随时抽离感情,站在遥远的作者视角判断你的处境。
但是你做不到,似乎只要是有关你本人的事情,你就只能傻傻地在原地打转,什么都搞不明白。
你稀里糊涂地又跟着他走出甜品店,外面的阳光很喧嚣,马路上并无很多车流,只是行人有些多,但都是悠闲而欢快的神情。你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夏油杰,他此时除了散着一头发丝,其余的看起来与这些行人并无多大差别,好像他只是在旅游的过程中睡了个懒觉,没顾得上仔细整理,便先下楼吃个点心。
他的内心真的和这些行人一样轻松吗?你有好多问题想弄清楚,但堵在喉咙什么也没能问出来。
忽然,你的眼睛一黑,一股轻飘飘的香味钻进鼻腔。是非常清新的洗衣液的香味,柔软的布料贴在你脸上,然后是滚烫的体温传递而来,竟奇异地让你心安起来。
你感受到他的胸膛传来震动,不清楚是在哭还是在笑,只听见一句模模糊糊的话:“……是这样的感觉啊。”
有一丝光泄了进来,你猜他是要转身离开,便又迅速抓紧他的衣摆,抬起头直接问:“你没有回过家,对吗?”
夏油杰低下头看着你,你被阳光晃了眼睛,没看见他此时的神情,但清晰地听见他的回答:“是的。从山村中离开后,我就带着菜菜子美美子待在了横滨,我的父母都还不知道任何事情。”
你松开了手,从他怀里彻底站直,再问他:“我明白了,这件事需要我帮忙和他们保密吗?”
夏油杰嘴角的微笑似乎消失了一瞬,他垂下眼眸,看起来有些落寞和孤独:“那就拜托绘里了,我确实还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些事情。”杀了人啊,在非术师的世界里,就已经是死刑了吧。也许他往后不会再见到父母了。
“保密吗?”意料之外的声音从你身后传来,你惊喜地回头,看见他正直直地站着,手揣在口袋里,情绪并不高畅,似乎有点生气。这当然是情理之中的,你早猜到他会不高兴,而且是一定会不高兴。
五条悟走上前来,把你的手牵住,放进自己的口袋里。你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但你没把手抽开。
五条悟对夏油杰说:“纪子女士与和彦先生昨天晚上就到五条家做客了,硝子在陪他们,大概今天就已经知道了吧,五条家也有长老在总监会嘛。”
“不要这样看着我呐,杰。是昨天路过你家的时候,纪子女士自己意识到的嘛,他们好奇咒术界,我就介绍一下了,反正是你的爸妈,有什么关系。谁会想到你这家伙要叛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