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见外面刮起了风,树叶被吹得左摇右晃,地上的行人和天上的鸟儿一样着急忙慌地到处跑。你的眼睛轻轻瞟向肩上的人儿,又趁他没注意时再落向玻璃窗上洇开的水滴。
“哎呀,下雨啦。”阳菜姐猛地拍手,她立刻起身去拿电话,“我得和甚尔说一声收衣服。”
你看见夏油杰抬起头看向你,他轻轻笑了笑:“也到午餐的时间了,要订餐吗?”
肩膀上的人儿懒洋洋道:“要吃寿司的话,我刚好有一张店长的名片,杰要吗?”
阳菜姐很快结束电话,她说:“午餐吗?我已经定好啦,现在应该要送到了吧,如果雨没有变得太大的话。”
还好你们是幸运的,雨水并没有变得更大,所以午餐十分准时地送到了办公室,多出的几份分给了其它员工,其中也包括佯装路过的涩泽和真实路过的织田。资料们乱而有序地缩在角落里,桌上是丰盛的午餐,阳菜姐对入口的事物从来都讲究,一餐饭中既有寿司和牛,还有水果点心。
悟吃得很高兴,尤其是对那些甜口的食物赞不绝口,咸口的他也来者不拒,看着十分好养活。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的,可吃相却还是很优雅,甚至有点可爱了。他注意到你的目光,伸向天妇罗的筷子一顿,歪头向你露出个疑惑的表情来:“绘里也想吃这个吗?”
他说罢,也不等你的回答,就直接放在了你的碗里,随后便将目光转向他馋涎已久的大福上去了。
吃完后他和杰又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收拾干净桌子,再乐呵呵地跑去冷藏柜里取出等待已久的西瓜,你笑着看他喟叹的表情,只觉得哪儿有那么夸张。像是有感应雷达一样,他再次立刻抓住你的目光,捧着一片西瓜坐下来,放到你嘴边。
你被他理所当然的动作弄得头脑一懵,下意识张嘴咬去了尖尖角,一阵清甜的凉爽瞬间沁透脾胃,浑身都立刻变清明了。你再抬头看身侧的他,却见他已经笑着将剩下的部分一口气全吃掉了,吃完还撒娇似的说:“好想抱着一整个西瓜吃哦,不然我们现在就去买了冰起来吧!”
你眼神看向窗外:“可是外面下雨了。”
五条悟歪头思考,暂时妥协道:“也对哦,那我们明天雨停了一起去买吧!”
你点头答应下来,望着窗外的天空想:可能明天还是要下雨吧。
那对于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现在的悟于你而言,到底又是一种什么存在呢?
是朋友吗?可杰也是你朋友,硝子也是你的朋友,为何你不会对他们产生纠结,不会忍不住观察她们的嘴唇是否光滑可口?
是青梅竹马吗?可乱步也算是你的发小,为何你从未对他的身份产生困惑,也从不纠结他的未来会如何?
月亮缓缓接替了太阳的位置,凌乱的资料也逐渐变得有序起来,明日又将是新的一周,悟是不是明年就要毕业了?未来,他未来还是要留在咒术高专的,他还会有很多学生。万一他还是会被很多人蹬鼻子上脸,被人欺负得睡不了一个囫囵觉,还要被人误解……那怎么办呢?
一只温热的大掌忽然牵起你的手腕,那种奇妙的、仿佛世界都被你们排挤的感觉再次浮现,黏在皮肤上的水汽瞬间远去,周围变得空荡荡,原来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着他走到了大街上。你伸手接住被风吹落的绿色小米粒,它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中,无法靠近也无法逃离。这是悟的术式。
“嗯?这是什么?小虫子吗?”五条悟低头凑上来观察。他的睫毛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比擦肩而过的萤火虫看起来更吸引人,你想去摸一摸。
“不知道,大概是树梢上没成熟的嫩芽吧。”你说。
五条悟没有问题了,但他还是弯着腰,将你掌心的绿色米粒吹掉,再抬头看着你:“你好奇怪哦,为什么从下午开始就一直在发呆呢?是被我迷住了吗?”他笑嘻嘻的,嘴角向上扬起,唇瓣像果冻一样软软又弹弹。你没忍住心中的冲动,伸手把墨镜取走,蓝色美得惊心动魄,他眼睛里的光俏皮又灵动。
你声音很轻,也很确定地告诉他:“是的,我被你彻底迷住了。”
五条悟的眼睛倏然睁大,神情似乎有一瞬间空白,但他反应极其迅速,伸手就将你抱起来,牢牢地锢在怀中。他的声音喜到把路边草丛里的青蛙惊走,树梢上的蝉也被吓得一时间没敢吭声,偌大的环境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是我想的那样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被我迷住的!”
你忍住想要将自己埋进他颈边的冲动,再一次问道:“悟,我想往后将你当作恋人,你愿意吗?”
他率先把自己埋进你的颈侧,反问道:“难道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听起来他的声音有点闷,还有点气喘吁吁:“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你终于放纵自己,伸手将他揽入怀中,紧紧地拥抱他,耳朵贴在他滚烫的颈侧,倾听他鲜活而有力的脉搏声,如同宣誓般回应他:“是的,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
哪怕这是个万劫不复的诅咒,你也要说:“永远在一起。”
如果爱真的是诅咒,那你一定要狠狠地诅咒身边的所有人。
你稍稍偏头,对他的耳朵说:“悟……”我要诅咒你。
他的头立刻抬起来,眼睛亮得吓人,高兴的情绪洋溢全身,把他的头发丝都润透了:“那就把你的诅咒都给我吧,全部都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