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五条前辈，”伊地知又犯了在他面前容易紧张的毛病，想了半天也没整理出恰当的敬语用词。

五条悟最不耐烦等敬语之类的东西了，这也是他在高专时总不等这位学弟将话说完的原因：“快说啦，不要等半天哎！”

“是！”伊地知一激灵，立马就能把话说全了，“总监会刚才有一个任务交给一年级。”

五条悟立刻敏锐地盯着他：“什么任务需要一年级来做？”

他前脚还在海边，若不是因为出差错混乱了时空，只怕这个时间的他这时候还不在学校里。有灰原七海的前车之鉴，五条悟很快就意识到这次任务当有阴私。

他周身的气场一下就变得极低，一年级新生们都倍感意外地看过去，伊地知更是战战兢兢不敢大呼，只能卑微解释道：“是、是总监会明令要求……原本您在外地出差，所以才会找到一年级来处理这次任务。”

五条悟一把将他手里的报告拿走，扫了一眼后：“哈？特级咒胎？一年级？那些老东西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啊。”

伊地知继续解释道：“是、是很……但这次的任务只是将场地的人全部疏散，并不要求祓除。”

五条悟不吃这一套，他直接问且语气冷漠：“其他咒术师是死了吗？”

不仅仅是伊地知，就连家入硝子都倍感意外，只听见五条悟冷笑一声：“既然今天死了，那就以后都别活过来吧。”

“走了，惠、悠仁、野蔷薇，老师带你们去实地演练！”五条悟大步向前走，招呼着三位新鲜出炉的学生喊。

家入硝子不放心地喊了一句：“五条，你……”不要逞强。

却见五条悟肆意回头，他笑道：“别担心啊硝子，我可是最强。”

家入硝子最后还是长舒一口气，再看了一眼那记忆中青春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沉默地往医务室走。不再回头。

坐在前往任务地点的车上，天空中的云似乎越来越黑，五条悟一直在副驾驶位低头看手机，后座的三小只看不见他在做什么，只能与作为司机的伊地知不停聊天，或是互相聊天。直到汽车停下时，车窗上撞上来一滴水珠，变成了细细一根银线，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雨没有下很大，并不到要撑伞的程度。

众人等了五条悟片刻，他才收起手机来，推开车门，释放他委屈蜷缩的长腿，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他笑眯眯地看向年轻的学生们：“今天老师就要教你们一个全新的知识！”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五条悟将墨镜勾挂在衣领上，左手搭在伏黑惠的肩膀上，虎杖牵着伏黑，钉崎抓着虎杖，右手则是中指绕在食指前。他嘴唇上下轻碰，一个莹蓝色的领域便自上而下地包裹住这片区域，似乎时空停止了。

钉崎野蔷薇与虎杖悠仁一同惊呼：“哇酷哇酷！好神奇！”

落叶、鸟儿，雨珠，咒胎，所有在动的一切都被迫停止，如同被定格的电影一样。

“这就是领域哦，在我的领域范围里，只要不是我接触到且判定为己方的人，都会被迫停止哦~”五条悟笑着和他们解释道。

“是时间吗？”钉崎野蔷薇问，“让时间暂停的领域？这也太赞了吧！”

“不是哦~”五条悟说，“是将六眼的信息无限压缩，再塞入领域内所有生物的体内，它们会被迫停下来啦。死物的话就是单纯的停止，如果是那只小鸟的话，应该已经脑死亡了吧？”

五条悟的语气轻松又愉快：“但是咒灵是没有脑子的生物，所以还是得手动祓除啦，比如这样。”

他再伸出手，念道：“虚式-茈。”

不过一息，那散发庞大咒力的咒胎便被轻飘飘地祓除了，空中一点残留都没有。

一年级的三小只看的瞠目结舌，只觉得这股力量难以企及，本以为五条老师会再说一次努力追赶，或是说要快点学习。可五条悟在收去领域后，反而只对他们说：“如果这个不行，还有结界术，或者将体术练到极致，总之啦，可爱的学生们要学会将自己的智慧发挥到极致，不论是用咒具还是结界术或者是团队合作，都要快点学会祓除特级才行啊！”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老师一样是天才啦~~”

“……白毛混蛋！不加最后一句没人会说你的好吧！”钉崎野蔷薇暴躁道，然后她又恶狠狠地对自己说，“绝对，绝对要超过你然后狠狠揍一顿！”

五条悟笑嘻嘻地对她鼓励道：“老师很期待诶~！”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阵微妙的扭曲感，五条悟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无异动，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刺猬头男孩，忽然对着他眼前挥手说：“小惠~加老师一个联系方式吧~”

伏黑惠皱眉看向他，语气有些闷：“您又要做什么？”

短短一日的相处，五条悟早知道这个惠是个闷性子了，而且成熟的不像话。他笑着重复道：“加一个嘛，加一个嘛，老师还不知道你的电话哦？”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认命地拿出手机，准备接下他或许要成功的恶作剧时，却发现他拿出了一部早早就退出市场的古早翻盖手机。伏黑惠猛地抬头，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几乎不成立的猜想，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五条悟：圆形的镜片，学生制式的校服，还有不夸张的发型。

伏黑惠哑然：“您……”

五条悟扯着他的脸笑眯眯道：“小朋友就是要多笑一笑嘛，明明笑一笑就会和妈妈很像诶！”

他的话音刚落下，伏黑惠就听见手机传出新短信的通知声，他下意识低头去看，却猛地意识到也许眼前的年轻老师马上就要离开。可当他再抬起头时，五条老师就已经变回那张狂的羽毛球发型，带上那黑色眼罩了。

同期的二人纷纷发出惊讶的呼声：“等等！那刚才的岂不是……老师的学生时期？！”

“五条老师，学生时期就这样厉害了吗？！”

“可恶，岂不是还要好久才能追上暴打你！”

伏黑惠出神地看着那张有许多人的合照，最中间的六岁小孩明显是他自己，左边是一位短发微翘的女人，右边是个身形高大满脸凶相的带疤男人。还有年轻的五条老师蹲在前面，看起来准备伸手摸他的脑袋，以及小男孩的身后，有一位长得和带疤男人微妙类似，却多出许多温和书生气的年轻女性。

两位女性他都没见过，但他却莫名有一种空落落的悲伤，或许那就是悲伤吧。

看了很久，五条老师的大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顶。他抬起头，只看见对方在月光下微微亮的嘴角，他看不清老师是否在笑。

只有二十八岁的五条老师自己知道，他一个人坐在高专的宿舍小床上，看着手机里密密麻麻的计划大纲和注意要点发了多久呆。同样无法入眠的，还有在医务室里抽着一根又一根烟，将整个房间都裹满呛人气味的家入硝子。

“火化掉额头上有缝合线的任何人……真是残忍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