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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拿着枪抵在安德烈·纪德的额前,而纪德的枪早就已经落在几米之外,手臂也被织田作之助反折在背后动弹不得。尘埃在光束中旋转飞舞,安德烈纪德觉得胸中仍缠着一团火,不甘心地想要冲破这失败的肉.体,好顺着那光前去天堂,摆脱他在人间时造下的罪孽和他丑陋沧桑的肉.体。
“追寻死的意义,是因为你觉得生很虚无吗?”一切都尘埃落定,你从门外走到他面前,挥手操纵咒灵将纪德身上的束缚又加一层。
安德烈纪德如死尸一般,听见你的问话时动也不动,安静得连呼吸声也听不到。但你不需要他的回答。
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整齐地列队在门的两边,年轻的鸢发干部站在门口一声不吭,他身后的队长朝你汇报:“其余队员已经缉拿,观玉小姐是否还有其它需求?”
你朝她摆摆手:“没有了,这次与贵司的合作很愉快。”
你重新低下头,看见纪德的目光满含嘲讽与不甘,似乎他料到你要开始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可惜并非如此:“你以为我要说生命高尚吗?”
“恰恰相反,生命就是丑陋的。它脆弱、野蛮,还充满各种疾病与痛苦,”你蹲下来,与他的视线停在同一个高度,“我们全都是一样的。”
安德烈·纪德不甘的神情戛然而止,它滑稽地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
“当你生病到一定程度时,你甚至无法控制排泄。三岁以前大脑未长成你无法控制,九十岁以后卧病在床你也不能控制。生命怎么可能漂亮呢?它一点意义也没有。”你笑了笑,“追求这种事情的人,要么是蠢货,要么是又蠢又坏到令人发指。”
“你以为死亡会是一种解脱吗?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它什么也不是。”
织田作之助有些诧异地抬眸看向你,因为你口中的语气实在笃定,仿佛你就是亲身经历过一次,所以才能这样信誓旦旦地说出这句话。似乎心有灵犀一般,在他枪口之下被缉拿的纪德冷笑一声,讥讽地开口:“圣人小姐难道还能将死亡玩弄股掌之间,死了又活?”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废弃的大楼都寂静了,阴影变得愈发暗沉,站在夕阳下的太宰治沉默的宛如枯树,织田作之助一声不吭,黑暗缓缓地流动。好像有人的叹息声响起,又像是激动而狂热的喘息。
纪德听见你长吁一口气胸中浊气,将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起身:“这才是没有意义的事情。死亡也好,活着也罢,来来回回什么也带不走。意义是用双手创造的,我做的也只是我的事情。”
“至于圣人——做伟大的事情是需要勇气的,我并不拥有这样的品质。”
安德烈·纪德在被港口的人带走时是什么表情你不知道,也并不多么在乎,你只是如释重负地朝织田作之助微微一笑:“终于可以松气了,对吧织田。”
织田作之助看向你,深蓝色的眼睛眨了眨:“你很早就知道了。”
“对啊,”你朝他也眨眨眼,“但是织田你不也是很早就察觉到我的咒灵了吗?”
织田作之助非常郑重其事地点头对你说:“谢谢。”他再抬起头时,余光看见门口的那道身影马上就要离开,便下意识扬声开口,“太宰。”
门口那道原本打算偷偷溜走的身影不得不停下脚步,垂着脑袋站在树下,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不仔细看的话,几乎没人能察觉到树下还偷偷站着个人。你和织田一起走向太宰治,不过走到他身边时,他的视线还是盯着脚下,你弯下身侧脸抬眸看他,笑道:“太宰今天格外安静啊,是因为我吗?”
太宰治抬头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全被堵在喉咙里,只好轻轻地留下一句:“不是。”
“哦!那我知道了!”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之你此刻以拳击掌的样子和某个白发的家伙特别像,惹得太宰治没忍住皱了皱眉,露出了些许微妙的神色,而且你下一句说的话也特别像,“没关系啦,我很大方的,不会生气所以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哦?”
太宰治抽抽嘴角:“我觉得你还是尽快远离抛弃掉怪男人吧。”
“喂!”太宰治的话音才刚落下,天边就传来了一道不满的呼声,随即就是一道力在腰上一掠,天旋地转间就掉进了温暖的怀抱中,和声音的主人一起在空中悬着,“你这个绷带怪人,不要对别人的女朋友说些挑拨的话啊!”
太宰治忍不住内心翻白眼,露出非常标准得体的笑容,低眉顺眼地捂住胸口,柔弱又真切地看向你:“我只是不忍心任何一位美丽的小姐误入歧途。亲爱的小姐,我的身边随时欢迎您,请原谅我那日的冒犯,您愿意再次救赎我吗?”
你微微一愣,视线从五条悟的脸上移向太宰治,倍感意外地看着他。见到他认真的神情,才反应过来这是他的道歉后,笑道:“只要你想。”
五条悟听见后立刻警铃大作,将你抱得更紧,头也埋进你的脖颈之间。你的脸颊被毛茸茸的发丝扫过,脚底下重新感受到地面的坚实触感,因为背对着悟,你无法亲眼看见五条悟此时的表情,却能从太宰治不忍直视的表情中猜到悟此时高傲的炫耀。
你抬手探到他的耳朵,轻轻地捏了捏:“别闹啦,快点站好。”
五条悟从善如流地站好,只是双手依然牢牢地与你十指相扣,高兴到仿佛身后有一条尾巴在不停地来回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