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哦，不必感谢，这是我作为教主的职责之内。”

“……啊。所以您是觉得不进行感谢过意不去吗？那您可以去大厅找正金寺小姐，她会带您入会捐赠的。”

“嗯，不必感谢，祝您武运鸿昌。”

屋内檀香浓郁，又送走一位客人后，夏油杰深吸一口气，疲累地按了按额角，盘腿坐下侧靠在木几上。还没歇上两口气，身后的木门就被人猛拉开，学生齐耳短发的少年看上去很生气，她的胸膛上下起伏不定，最后还是努力平静下来，注视着夏油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在你们这些咒术师眼里，生与死就这样不重要吗？”

夏油杰看着昭仓明步，脱离星浆体身份的天内理子确实宛如新生，正如她给她自己取得的名字一样，说话都变得更有底气和礼貌了。夏油杰有点晃神，忽然想起你和他说过一句话：“我曾听过一个老人说，当一个人极度自卑时，是会变得无礼的。”

如今的昭仓明步早就将“妾身”这个奇怪的自称抛掉了，今日又变得语气粗重不理智，想来确实是足够生气了。可是夏油杰的回答却反而让昭仓明步更加不解且愤怒：“抱歉，因为你还在上学，就暂时没有告诉你。”

昭仓明步咬牙切齿地就要伸出手指指他，但最后还是收了回来握成拳头，竟发出一声笑：“上学？这就是你们这些咒术师的理由吗？已经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不说？夏油教主是不是忘记我现在还是绘里小姐的助手了？”

要不是因为她半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连木村编辑都没找她，只怕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夏油杰低头整理着衣袖，语气似乎没有起伏：“但是告诉你应该也只是徒增负面情绪吧。”

“所以就可以完全不告诉我了吗？”昭仓明步觉得这简直不合逻辑，“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我至少还可以照顾她！”

“你答应过绘里先去学习的吧？”夏油杰看着她说，“照顾人的话有护工，况且悟作为她的男友比你更名正言顺吧。”

昭仓明步哑口无言，一时间觉得很荒谬，她不清楚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眼前这位咒术师——不、是诅咒师——太过冷血。她挺直的胸膛一下子萎缩了，像是被忽然截断根系的花那样。

夏油杰看了一眼她的神情，说：“绘里不是说过吗，新的名字是新的生命。你要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再去想自己以外的事情。”

像是忽然吃了一大颗没熟的青梅，还被噎在了嗓子眼，昭仓明步只觉得自己的胸膛被猛烈挤压，酸得话也不想说了。可是现在甚至才刚刚春天，哪里来的青梅呢？

昭仓明步抿着嘴，声线僵硬地说：“那、那至少……我也应该去看望一下吧。”

夏油杰无奈地笑道：“没必要这样沉重啊明步，绘里不会死掉的。”

昭仓明步猛地看向他，眼里尽是不可思议：“你们想诅咒她？”

“——你疯了！？”

“你违反咒术条例了你知不知道？”家入硝子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五条悟站在病床前，语气轻松：“那种东西就只是几行字而已吧。”

家入硝子觉得自己在看一个冷静的疯子：“本来就是因为咒力才让她的身躯脆弱，你还要诅咒，我不知道你还可以疯成这样。”

“不会。”五条悟的语气很笃定。

家入硝子觉得他现在有点不可理喻：“我不知道你哪儿来的底气？”

五条悟轻轻牵起床上人的一根手指：“绘里说过的嘛，我们要诅咒对方啊。”

家入硝子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在质问他：“你怎么敢保证她愿意接受一个毫无理智的自己？你不是不清楚人死后诞生的咒灵是什么样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没关系，她不可能变成那样的。”

家入硝子彻底沉默了。她听出来五条的打算，是和伏黑甚尔一样，打算用自己为代价，唯一不同的是，他打算只以自己为代价。家入硝子深深地闭上双眼：“那你更是真的疯了。”

而夏油杰则轻轻地对昭仓明步说：“没关系，只要她是存在的。”

昭仓明步没忍住往后退，她惊恐的后知后觉，眼前这个人，只怕已经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