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郁葱葱的树林眨眼间成了荒漠,仿佛那充满生机的绿色从未出现过,只剩一节粗壮的枯枝落在地上,有一株摇摇欲坠的幼小白花,它无风自动地扭扭身躯,那声叫你头晕目眩恍惚恶心的“妈妈”又一次进入你的耳朵。
你后知后觉地看向你的双手,轻轻握拳,终于意识到你的咒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向前一步将枯枝抱起来,一只手放在地上,将刚才吸收的咒力输出。翠绿的嫩芽最先在你掌心冒出尖芽,然后一簇一簇、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苍老的树枝抖了抖,抖开一大片遮天映日的绿色天幕,这里又重新恢复成枝繁叶茂的样子,仿佛方才枯旧破败的景象只是一次幻觉。
依稀记得在前世的作品中,花御被五条悟评价为接近精灵的存在。今日你莫名吸收了它的咒力,按道理来说,你的咒力如同汪洋,它的咒力最多是一汪湖泊,就算你吸收了它的融会在一起,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你的咒力本质,可你现在却可以同样地仅用咒力催生植物。显而易见,是你本身的咒力就已经在发生改变了。
是与你天与咒缚的消失有关吗?还是与书有关?
你沉思地抱着也许是才出生的花御离去,大约是实在备受冲击,你并未意识到方才的动静过大,也没能及时想到也许会吸引来一些不速之客。
等到月光登场时,按理来说这片无人之地理应陷入沉眠,只留下一些夜间活动的小动物四处奔走。但有人的脚步沙沙地穿梭,在即将踩在一株小花上时,才终于停止移动,那人突兀地鼓了鼓掌,声音清脆地落在林间,惊醒一大堆生物:“不可思议。未发育完全的术式居然可以发出这等耀眼的光芒,阁下不如与我一起来探索那最优的的世界吧。”
费奥多尔站在月光下并不言语,他自顾自地认真低头拆解饭团,好像这才是极其重要的人生大事。
说话的人丝毫不恼,反而继续真心实意地邀请他:“若我猜的没错,阁下的理想也是希望世界世界不再有罪恶吧,加入最优的世界,何乐不为呢?”
费奥多尔终于拆掉了手里的饭团,将它举起来对准月光照耀,饭团上面明明只是普通的海苔,却被他如鉴赏宝石那样注视着。他将海苔撕下来,非常没有公德心地随地丢弃:“自然的产物回归自然的土地,人造的塑料还是由我亲手丢进不可回收垃圾桶里吧。”
说完,费奥多尔抬头去看树下的那人,轻笑一声:“如果合作对象连真实的面孔也不舍得露出,那这份合作邀请也更适合进入不可回收垃圾桶里,对吧?”
“说起来,日本的垃圾分类还真是叫人头疼呢。”费奥多尔将饭团一口吃下,头也没回地咀嚼着离开了,半分犹豫也不曾留给那人。
走下山时,他在心里轻哼着远久的童谣,脑海中却不自觉回想所见的场景。多么绚丽的生命力啊,纯洁的无暇的力量在她手下绽放,如同神明一样慈悲怜悯。神明啊神明,请告诉我答案吧。
“答案就是——”
“敦需要参与一个秘密任务呢!”太宰治兴奋地手舞足蹈,将酒杯晃来晃去,酒液总在千钧一刻从杯沿猛地回退,往另一个方向跑,看得人总忍不住心慌慌。
“会有危险吗?”老父亲织田作之助忍不住担心道。
“危险?会不会有危险呢?”太宰治晃酒的动作一顿,皱起眉头认真地开始思考,织田作之助的心也跟着他的动作提到了嗓子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
啪——!
太宰治用力一合掌,高兴地宣布:“会让敦更好地掌握自己的异能力哦!以后也不用担心月下不听话地虎化了呢!”
织田作之助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确实可以让敦试炼一番。”
太宰治笑眯眯地抿了一口酒:“那我就不客气地向织田作借走敦一段时间了哦?”
不确定是不是梦,总之中岛敦恍惚自己好像亲眼看见了织田先生和太宰先生的对话,满怀着一种织田先生被人欺骗愤怒睁开了眼睛。骤然大亮的白灯晃了他的眼睛,等视线好不容易适应时,室内却空无一人,而他被牢牢地困住在床上,四肢软弱无力,像是被下了药。
中岛敦等了很久,却不见任何一个人在这间室内,仿佛刚才亮起的大灯是错觉。
“难道这个灯是一直亮着的吗?”饿极了的中岛敦发散地想着,努力压制着那股要突破理智的饥饿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