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记忆之外，攥着匕首的手微微松了半分。

名字定了，规矩也要定。

凌霜找来一块巨石，立在孤峰入口。姐妹俩轮流执刀，一个字一个字地凿。每一刀下去都石屑飞溅。

刻完最后一笔，凌霜将刻刀拍在石壁上，盯着那三行字看了许久，沉沉地说了一句：

“后世弟子谁敢违背，我凌霜第一个剁了他的手。”

凌月站在旁边，轻轻皱了皱眉：“姐姐，话不必这么——”

“就这么说。”

凌月叹了口气，拿起刻刀，在最后一行字的下方，刻上了两个名字。

凌霜。凌月。

一不滥毒害人，毒术仅用于防身与惩恶。

二不视医为利，医术当以救人为先，不为金银所动。

三不忘姐妹同心，宗门不分毒医，唯有同心协力，方能护佑苍生。

违者，姐妹共诛。

我看见纳徒那日。

数百人涌入，大多数连第一关都没过——有人因恐惧乱了阵脚跌进毒沼，尸骨无存。有人误采毒草当场倒下，口吐黑血。

凌霜站在毒沼边缘，身后是翻滚的毒雾。她看着那些倒下的人，没有怜悯，没有惋惜，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

“知毒方能防毒。连这点毒都受不住，日后拿什么跟恶人拼命？”

她走到一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应试者面前，蹲下身，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起来。站不起来就滚。魅影宗不收软骨头。”

第二关在药谷。

凌月带着应试者穿行在草药之间，不时停下讲解药性。她的声音温和，但从不重复第二遍。

有一只兔子被夹子夹断了后腿，鲜血淋漓，哀鸣不止。

一个应试的弟子低头采药，从兔子身边径直走过，连看都没看一眼。

凌月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放下手中的草药，走到那只兔子身边，蹲下身，轻轻把夹子掰开。兔子疼得直哆嗦，她把兔子抱在怀里，用手帕包住伤口，然后抬起头，朝那个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凌月拿起笔，在名册上划掉了那个名字。

身边的弟子问：“师父，要不要再给他一次机会？”

凌月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医者若无仁心，医术越高，越是祸害。今日他看不见受伤的兔子，来日他就看不见流血的百姓。”

这一年，数百人来试，仅八人通过。

画面一转，我看见了洪水。

暴雨倾盆，浑浊的洪水裹挟着泥沙和碎石冲下来，瞬间吞没了整个村庄。百姓们哭喊着往高处跑，到处都是哀嚎和求救的声音。

姐妹俩带着所有弟子冲下了山。

凌月带着弟子在村外高地上搭建棚屋，日夜不休地为伤者清创、包扎、施针，药谷的丹药尽数拿出。

凌霜则在周边布下“驱邪阵”，用毒沼的草药炼制驱虫解毒的药剂，喷洒在水源和营地周围。

有几名悍匪趁火打劫，冲进百姓家中抢夺仅剩的粮食。凌霜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一闪，一枚“迷魂毒”无声无息地没入那几个悍匪体内，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连救命粮都抢——你爹娘没教过你什么叫人？”

然后她站起来，把几个悍匪拖到村口，丢在百姓面前。

“你们看着办。”

月余，村庄重建。百姓送来一面锦旗，上面绣着“毒医双绝，济世安民”八个大字。姐妹俩相视一笑，将锦旗挂在正堂上。

我心中某个角落，骤然一暖。握着匕首的手，又松了半分。

再往后，画面里全是血。

江湖上出现了一个名为“血煞盟”的魔教，用活人炼毒、以百姓血肉修炼邪功。盟主的“化骨掌”歹毒至极，掌风所至，骨肉消融。各大门派联合围剿，死伤惨重，无人敢再正面抗衡。

凌霜和凌月得知此事后，带着魅影宗的精锐弟子，毅然加入了围剿的行列。

凌霜深入血煞盟的老巢，一步步破解了血煞盟布下的毒阵，并以“以毒攻毒”之法，炼制出专门克制“化骨掌”毒性的解药。

凌月带着医派弟子在阵外设立疗伤点，她炼制的“清毒丹”能快速化解血煞盟的剧毒，一粒丹药下去，不少濒死的弟子被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最终，在魅影宗的鼎力相助下，血煞盟被成功剿灭，江湖重归安宁。

各大门派送来的珍宝堆积如山，姐妹俩连看都没看一眼，原封退回。

凌霜只留了一句话："护佑苍生，本就是我们的初心，何需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