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三秒钟后,一人一鸟齐声惨叫——
「怎么又是这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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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焦躁不安地围着这颗树转圈圈,我们已经在这里兜了好几个圈子了。
可恶,刚刚跟这只乌鸦斗嘴太起劲了,什么时候中了幻术都没有发现。
我扯过肩膀上的黑鸟,摇晃它:「你不是活了几百年吗!」
「嘎!几百年怎么了!」
「几百年你连鬼打墙都不会解?!」
「我活几百年又不是几百年都在研究鬼打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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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它扔开,气急败坏地踹了树干一脚。他奶奶的,我堂堂前根部兼暗部专业户,现灰岛在逃囚犯,居然在一场考试过家家里被幻术耍得团团转,岂有此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反派圈里混。
鸦蛋在空中扑腾两下,嘎嘎乱叫着重新飞回来,落在树枝上,对我进行鸟类特有的无能狂怒,我懒得理他,我现在只想尽快从这个鬼地方出去,打爆那个幻术忍者的狗头。
鸦蛋在上头吵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了,蹲在那里看我烦躁。我在树底下抓着头发唉声叹气,因为这个幻术真的非常令人匪夷所思,虽然我承认吧我是幻术弱鸡,之前在暗部的时候经常被宇智波(注:任意宇智波)用幻术耍得团团转,但是久而久之我还是总结出了一些经验,一般集中精神打乱查克拉就可以解开幻术,但是我这次怎么尝试都没有用了,像是我的查克拉根本没有被打乱过一样。
我仰天长叹:「不会要困到考试结束吧。」
「不会。」鸦蛋的声音在树上响起,「因为止水会来找你。」
它啄了下树干,语气里带着一丝令人费解的酸溜溜的味道:「他总是会找到你的。」
实在不知道这只乌鸦在阴阳怪气个什么劲儿,但它倒是提醒到我了,止水离开之前不是在我的手心里留了感应的查克拉吗,不知道他的查克拉这会儿能不能帮上忙。
想到这里,我忽然感觉手心发热,抬手一看,手心的那团查克拉正发着微弱的绿光,像指南针一样一直指向某个方向。
「哦对,原来还有这个。」鸦蛋的声音又在上头响起了,「他对你倒是想得周到呢,呵呵。」
「……你语气怎么怪怪的?」
「没有。」鸦蛋否认了,然后开始疯狂薅羽毛。
我握了握手心,那团查克拉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察觉到我的想法似的。
有戏。
如果激活这团查克拉,大概率能解开,但问题是止水肯定会有感觉。
啧。
麻烦,太麻烦了。万一那家伙正在忙正事,突然发现我这边有动静,火急火燎赶过来,结果发现我只是被困在一个破幻术里……那我还不如直接找个树把自己吊死。
我默默把手攥紧,熄灭了掌心的绿光。
「哟,怎么不用啊?」鸦蛋蹲在树上歪头看我。
「关你屁事。」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自己能解开这幻术。」
说着我向远处走,走到离那树十米远的地方。
那棵树有问题,我早该想到的。不管幻不幻术的,只要有幻术那背后就一定有个人在使用幻术吧,干脆全炸了不就好了。
鸦蛋那属于动物的第六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振翅飞起,惴惴不安地落在我的肩膀上:「你要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它,只是屏息凝神,将专注力移转到右手。
心跳放缓,意识沉入血液深处。我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哗哗作响,奔腾不息,我那些潜伏在骨骼、血肉、经络深处的东西在我的掌心凝聚集。
那属于赤盏一族的、通过血液连接的力量。
我抬起手,对准了那棵大树。
动物对于危险的感知远比人类敏锐,鸦蛋终于意识到了我要做什么:「别!阿伦!对你身体消耗太——」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掩盖过鸦蛋的呼声,仿佛有无形巨锤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天地失声。
没有任何预兆。
像电闪雷鸣,像从天而降的神明的震怒,像——
爆炸。
彻底的,干净的,毁灭性的,不留一丝余地的。
纯粹的爆炸。
血继之力蛮横地灌入树干深处。树木之中数十年来积蓄的庞大水分,在同一时间被加热到极限。水分子欢快地沸腾,水蒸气手舞足蹈地狂欢。
那参天大树猛然炸裂开来,碎片暴雨般落下。
浓烈白汽自树体内部喷薄而出,滚滚升腾。
飞鸟惊起。
群兽奔逃。
方圆数百米树叶簌簌而落。
所谓山崩地裂,不过如此。
待到烟尘稍散,原地只剩下一截燃烧的漆黑焦裂的树桩,熊熊烈焰蜿蜒攀附其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肩膀上的鸦蛋,爪子死死抠进我的衣服里,羽毛都被冲击波吹得东倒西歪。
它的喙大张着,半天没说出话。
我缓缓放下手。
过度使用血继让我前心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耳鸣阵阵,两眼发黑。
我缓了缓神,定住微微颤抖的身形,大步向前走去。
如我所想,那该死的幻术已经解除,因为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空气里弥漫着木材炭化的焦糊味和残留的高温蒸汽,我走近那半截被火舌舔舐着的树桩,从后面揪出三个焦黑皴裂的人形不明物。
这就是幕后的罪魁吧。
「动静搞太大了,你这绝对会引起监考官注意的。」鸦蛋已经反应过来了,在我身后一脸痛心疾首地说。
理解理解,鸟类嘛,心疼花草树木是正常反应。
「啊,无所谓吧,最近雷雨天气挺多的,森林着火不是很正常吗。」
我动作麻利地处理那三具尸体,啧啧,护额烧穿了,哪个忍村的也看不出来,裤衩子都烧没了,更别说卷轴了。
「尸体要怎么处理?」鸦蛋跳到我身边,用爪子戳了戳其中一具,不知道是烫到了还是怎么的,爪子嗖地收了回去。
「你吃掉啊。」我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食腐动物吗?」
「……我不吃烤焦的,会得癌症的。」鸦蛋嫌弃地瞥了一眼。
我顿时肃然起敬:「没想到你还挺注重健康的。」
我拍拍手上的黑灰,站起身的一刹那,一阵强烈的眩晕涌上来。我踉跄两步,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东西,却什么都没抓住。
视野天旋地转,我的脸和焦黑的土壤来了个亲密接触。
刚刚确实太过头了……
我这样想着,感觉到鸦蛋在我的耳边急切地叫着,叫着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它的声音越来越远。一滴冰凉湿润的什么东西落在我的脸上,两滴,三滴。
刚刚爆炸升起的滚滚白汽被大气层慷慨回赠给了这片森林,雨点倾泻而下,世界变成模糊的光栅,在我半睁半阖的眼前拧成一股,最终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