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远离开的背影上,蓝堂英冰蓝色眼睛死死凝视着少年离开的方向。
他熟悉时远严重那一闪而过的红光,但更让他烦躁的是,那一瞬他有种自己也在被当做猎物的感觉。后颈发凉,虽然只有一瞬。那个家伙吃掉了药,却还是跑了出去,是在怕什么?
下一个,那个研究员模样的女性叫了他的名字。蓝堂英不爽,但也没有发作。
记录、抽血很顺利的完成。
他想上去找人,但又不知道自己找到人后要说什么,于是不自在的留在了地下室,等待其他人,或者等待架院晓一起,给他一个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
另一边离开后的时远直接从后门出去跑到了外面,白山跟在了后面。
少年扶着干枯的树干,脊背弯着,像是在极力忍耐这什么。
时远的指尖在发颤,是身体里被那股血腥味勾起的东西还没完全沉淀下去。
良久时远才长舒一口气,“白山,再给我一颗,顺便,让弥夜小姐把样本都密封好,确定地下室没有其他人以后,再叫我过去。”
他知道自己能忍住,但他怕自己忍不住,时远努力让自己分散注意力去想别的事情,嘴里含入了第二片苦涩微甘的锭剂,也许不是‘口渴’,只是更接近对于摄取力量的本能。
白发少年没有立刻行动,淡蓝色的眼睛观察着时远忽明忽暗的瞳色,直到等待那抹色彩沉淀,才将自己的伴生灵白狐留在了时远身边,自己去通知弥夜。
夜风拂过,带来是泥土和枯草的气味,他用力深吸了几口,脑袋里想着有的没的,放空自己。
时远没有去计算时间,直到回来的白山叫了一声他,他才回过神。
“弥夜小姐说,通风已经做好,还做了一次消毒,其他人也已经离开。”
时远点点头,嘴里的血液锭剂已经化开,只留下了苦涩微甘,还有铁锈的味道。
他回到地下室门口,轻轻打开了虚掩着门。
门内第一个看过来的是负责护卫的山姥切国广。
第二次采集完血液样本,时远没有停留,径直离开了地下室。
本想直接上楼,但路过会客厅的时候,时远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玖兰枢,目光即使极力避免,但还是看向那位纯血之君的脖颈和手腕。
他在心底告诉自己:你现在是想要,而不是需要!这句话在他内心重复了十几次,他才若无其事的走到休息区坐下,从茶几上拿了几颗糖,撕开包装扔进自己嘴里。
时远没有问其他人去哪里了,他自己就能感知到,一条拓麻刚刚和他擦身而过的回到了地下室,大概是去了解顺带监督。蓝堂英和架院晓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星炼站在一楼角落。
时远陆续又剥开了几颗糖,白山端来了一杯热可可放到了时远的手边,他端起杯子喝了。嘴里现在满满的都是甜味,甜甜的味道能让人心情变好。
主位上的玖兰枢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沉默的坐在那里,翻着手里的书。
午夜的钟声敲响,一条拓麻从厨房的方向走了过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茶壶和茶杯。
“弥夜小姐说,明天同样的时间会开始后面两项,单独进行,不会像今天一样集中。”
硬糖被时远咬碎,他又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点点头,“嗯,我先回去休息啦~”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往三楼走去。
————
会客厅休息区只剩下玖兰枢和一条拓麻。
一条拓麻端起茶杯,水蒸气氤氲了他的眼眸,“时远的血,比之前看到的更‘浓’了一些。”
“他的身体还在适应。”玖兰枢说。
一条拓麻知道玖兰枢这句话的意思——适应这里的规则,那个少年每一次吃下血液锭剂,每一次压制那种‘口渴’,都是在把自己往更深的融合里推。
“那位研究员小姐,明天定下的项目是组织液提取。”一条拓麻说着,看向了茶几上散落的糖纸,“如果是微创还好,如果是……恐怕不是几颗糖能缓解的了。”
玖兰枢的目光也扫到了那些糖纸上,每一颗都被少年咬的很碎,像是提醒,又像是在用这种行为分散注意力。
“明晚你留在下面。”玖兰枢说。
一条拓麻的眉梢动了一下。这句话的分量比任何时候都要重一些,没有让他去监督,而是让他去看着,这种话……又何尝不是一种在意呢?
他把这个念头放在心底,面上点头应下,没在多问。
————
时远回到自己房间直接扑在了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说:“我想要企鹅。”
白山听过时远之前提起过,“我会告诉壹岐先生。”小白狐狸跳下白山的肩膀,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时远的头。
时远把头侧过来,伸手摸了摸小白狐狸的头,不是说不想狠狠揉捏,只是这只看上去就是那种高岭之花,和狐之助那只戏精完全两个样!
白山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伴生灵和时远互动,过了一会儿的功夫,他看到了,少年睡着了。
时远睡着的样子不止是乖,看上去还有些病弱,今天吃下的两颗血液锭剂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填补作用。
血液锭剂对时远来说更像是抚慰剂,这点白山吉光、药研藤四郎、三日月宗近、髭切、鹤丸国永都知道,但他们从来不说破,因为说破了,抚慰剂就不会有效果了。
第二天,时远通过一条拓麻的口中得知,弥夜和她的两个助手被安排在了二楼东侧休息。
早起的时候,时远本想去旧校舍,但想起了壹岐在,瞬间就蔫了,白山安慰他说:如果他早上去,本丸那边大概是在半夜。
他让白山去问了下,今天可不可以吃东西。弥夜给的回答是,可以,今天需要保持身体正常状态,所以食物摄取很重要。
于是他一整天都呆在了房间里,堪称胡吃海喝,当然是吃人类的食物,血液锭剂他打算等自己满足了口腹之欲后再吃。
他也算是实现在床上边吃零食边玩手机的自由了!开心!超级开心!
除了没有网络……
“白山,本丸里有什么娱乐项目吗?”
白发少年将原本望着窗外的眼神收回看向坐在床上嘴里叼着饼干的少年。
“您问的是哪一类娱乐项目?”
时远咽下饼干,又撕开了一袋薯片,“就——平时大家没事的时候会做什么?喝茶下棋维护本体刀——?嗯?”说到最后一种可能性,他眼睛瞬间亮了!
“要不然我来学习怎么给你日常维护——手入?怎么样?我记得需要……油、布、粉还有棉签棒?”
“我记得这个应该是当审神者的必修课……” 他说完自己先尴尬了,之前上课的时候有图解,但他更关注后面对自身力量使用的部分,就……略过了,现在就这么突然想起来,提出来好像不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