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越往前走四处越发的黑,李执走在祝夷光前面,小心摸索着,终于发现脚下的这条路越来越窄。
岩壁不断向她们靠近,直到一处勉强能通过两个并肩行走的人的地方,李执终于意识到祝夷光走的比平时还要慢。
她回过头去不停用手向后摸,等了半晌,终于抓住祝夷光的手臂。
因为这里实在太黑,所以刚拉住对方时李执还不太确定,她转过身去面对着那人,一只手把对方抓过来,一只手又摸索对方的身体和脸。祝夷光在暗里轻轻地问:“怕拉到的是鬼?”
李执被她逗得笑了一下,拉着对方的手,终于回正身子愿意舍得继续往前。
“怕你丢了。”李执负责任地说。
四周实在太静了,刚开始还有水滴的声音,到了这段路,却连一点风声也听不见。祝夷光走在李执后方,本来应该有稳定的脚步或者呼吸声,但李执仔细听着她和自己的距离,发现祝夷光的脚步声竟是时断时续的。
“就这么大地方,能丢到哪?”祝夷光嫌她腻歪地问。
其实她的腿在摔下来后就有点疼,沉进水里时,她过去受伤的那条腿好像碰到了潭底的一块尖石。祝夷光仔细摸了一下发现没有出血,但在路上走着,确实越来越乏力。
李执来救自己已经浑身都是伤,她不想再让李执为自己做更多,就慢慢地走在后面没有提。
“不知道。”李执拽着她时用很闷的声音讲。
两人脚下的石头越来越陡,走着走着,李执明显感觉她们是进到了一个石缝。
有野外求生经验的人会知道,这种情况通常极其危险,因为你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样,很有可能往里走深了就卡住出不来。
李执小心地听着前面的动静,用身体感知风和气流,想着一旦发觉方向不对就喊祝夷光往回去。狭窄的一段路二人都走的极为小心,她们侧着身子拉着对方,大约走了五十米才来到相对宽敞的一段路。
周围仍然无光,让人不知道还要去多远。祝夷光腿脚不便地被李执拉着,静下心想了想,忽然问她:“如果我真的是鬼的话,你现在要怎么办?”
“你不是鬼。”李执拉着她的手,能感觉到她的身子是热的。
李执自己的身体确实很疼,经常会想要坐下来缓缓或者找个地方靠着睡一觉,但山洞中的氧气够不够是个问题。她拉着祝夷光的手,一方面是怕对方丢,又一方面也确实是找个东西抓着让自己不要倒下。
“万一呢?万一我是,你跑不跑。”祝夷光觉得自己今天这样子也跟女鬼差不了多少,她的腿愈发使不上力,又走了几步,李执忽然在前面站住。
她问她:“前面没路了吗?”
李执摇摇头,虽然祝夷光看不见,但她在自己的视角里还是给出了回应。停下来的原因是李执的手在路旁摸到了一个小台子,上面放着几样东西,大概有一个是陶制的灯。李执的手摸到碗身、冷油和一截烧过的棉芯,虽然不知道是谁留的,还是小心地把它拿到面前。
除开灯,另两个东西似乎是铁片和石头,李执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嘛用的,只能把陶碗递给祝夷光后仔细地拿手摸。
“这是灯吗?”祝夷光问她,李执又点点头没有回话。此时她全心投入在这两样东西上,掂着石头要比普通的要沉,铁片则形如月牙,两边翘,中间滑。李执让祝夷光在原地别动,自己往前走了几步才胆战地将它们打在一起,第一下没有反应,似乎只是磕掉了锈皮,祝夷光听见响动,想要过来帮忙,却听见李执叫自己别动。
这两个字喊完,一时间二人都屏住呼吸,李执把身子往后仰去,又使出十分的力把铁片往石头上一敲。火星子终于炸出来,在黑暗中撕开一道光亮的小口,有几粒火苗溅到石台上,点着什么几秒,又迅速熄灭。
李执这时候又把手摸过去,找到那个亮起的物什,似乎是软软的棉绒。一番操作结束,李执终于明白这些东西怎么使的,她大胆靠近火绒,然后使巧劲用铁片击打石头,火星再次落到火绒上,升起一缕白烟,烟里正藏着暗暗的红色。
李执用一只手挡住祝夷光那边的气,另一只手护着火绒,极小心地对它吹气。红点亮一下暗一下,反复几次,终于被李执吹成一簇小小的火苗。
“给我。”李执轻声说道,从祝夷光手里接过陶灯后,又把火绒凑到那个硬质的灯芯上。
李执忍着烫把两样东西挨了许久,死去的灯芯终于是复燃了,幽暗的火光亮在二人之间,李执捧着陶灯望向祝夷光的脸,说:“这不是好好的活人吗?”
祝夷光也笑了,呵出的气碰的火苗一歪,吓得她不敢再出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