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最知名的两种“信仰”的情况也是如此。任何一个人，若想做一场佛教法事，且负担得起，就会花钱请一位僧人，他就成了佛教徒。如果他想做道教法事，可以请一位道士，他就成了道教徒。对这里的人来说，两种法事当中，选哪个都无所谓，两种同时做也不是不可能，那么他就既是佛教徒又是道教徒。

......

探究他们如何对待这些神，显得尤为重要。对此，有两种答案：他们崇拜这些神，他们也忽视这些神。]

中午十二点，吕新浓站在书架的阴影下把手中看了许久的书合上。人文科学的书架不常被附近的学生光顾，所以书店就把它摆在了晒不到阳光的地方。用指尖揉了揉眼角后，吕新浓抬头看向柜台前方的那片区域。

一个小时过去了，霍柯仪还站在这家书店的绘本架前。

上午开完晨会，霍柯仪就打电话给她，说自己要去一趟书店，问吕新浓这个时间她可不可以外出。

吕新浓当时手上还有两份报告没有交，用肩膀和侧脸夹着手机问她哪个书店，提交完材料，就开车到霍柯仪说的这家书店跟着她。

霍柯仪现在的身份很特殊，袭击霍柯仪的人说让他来取磁带的人就是已经逃出省的三哥。对方是通过电话亭的公用电话联系的他，但经过刑警队调查，却发现这个电话亭的位置就在庆城。

从书店出去前，霍柯仪去柜台买了三本儿童绘本，装在一个粉色的卡通袋子里，被她跟手提包一起挂在小臂上。

书店外就有一个糖水摊，吕新浓顶着太阳走出去，在燥热的空气中突然很想喝一点甜的。

她不知道现在的身份该不该主动问霍柯仪，皱着眉思考时，霍柯仪走到她身旁说：“我要凉虾吧。”

“两碗红糖凉虾。”吕新浓掏出钱包对老板说。

太阳晒得她额头上留下一滴汗，配合紧皱的眉头，让人能清楚地看到她近日的疲惫。霍柯仪接过凉虾后说了声谢谢，往前走了几步，吕新浓在她身后问：“磁带里到底有什么？”

“我不知道呀。”霍柯仪把冰冰凉的糖水用勺子舀进嘴里一点说。

“你是想让警察帮你找磁带吧？”吕新浓说完，也打开塑料盖子低头喝了一口糖水，米浆做的小丸子在她口中游了游，嚼几下吞进肚子后吕新浓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她真的很渴，高强度熬夜之后人就容易缺水，吕新浓总觉得眼睛疼外加口干。

太阳光在这种情况下无疑是令人憎恨的，纵然是吕新浓这样正义的警察，也会在外出时对它的光芒避之不及。庆城的夏日总是太长，八月底到九月中的这段时间，总会让你觉得这里的夏天是无尽的。

霍柯仪用手遮着阳光在前面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棵围着四张长椅的大树前，便低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将长椅擦干净。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霍柯仪在长椅上坐下，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吕新浓说。

“因为很明显，如果你真的不知道磁带的存在，那在逃的三哥不会专门要人拿枪来找你。而且被抓的人明显不会用枪，他在现场表现得十分慌乱。”吕新浓讲到这停顿了一下，把碗里最后一口凉虾也喝干净后才继续，“他拿的枪也正好是杀害周广福的那把，到这里，你看起来是成为了这起案子的另一个受害人，但这一切联系起来，很像你找了个替罪羊来替你摆脱嫌疑。”

“然后顺其自然的把警局的注意力转向磁带，让我们来帮你找这盘不知道记录了什么的磁带。”

讲完这一段，吕新浓走去旁边的垃圾桶把空了的塑料碗扔掉，霍柯仪手中的凉虾还剩下一大半，她垂着眼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等吕新浓坐到自己身边，才愁闷地说：“很精彩的推理。”

“但是我怎么知道他不会开枪呢？”

“就算只是走火，我也很容易有生命危险。”霍柯仪说这句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自己被玻璃碎片弄伤的手。

吕新浓没有动恻隐之心，坐在霍柯仪身边，她十分平静地说：“因为他是你安排的，你当然知道他不会伤害你。”

“吕小姐，你是觉得这世道很容易找到替自己卖命顶罪的人吗？”霍柯仪笑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吕新浓的说法太过异想天开。

“按照你说的，他手上那把枪有一条人命，我让他来做这件事，无异于叫他承认自己杀人。”

“你这种做灰产的人应该对这件事不意外。”吕新浓语气略显愤怒地说。

微风吹过来，让她们头顶的叶子被吹出哗哗的响声，霍柯仪没有抬头，只是注视着放在膝盖上的糖水说：“我没有做灰产。你们只是在调查我，不要用这种证据确凿的语气对我说这些。”

吕新浓沉默了，她把双手放在大腿上，抿住上唇，认真思考了霍柯仪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