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康把一摞账本放在蓝沁书房的案头。

烛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蓝沁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抬头看他：“这是什么？”

周绍康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说：“这是上个月的销售记录，收入总共六万八千两，净利润五万六千两。”

蓝沁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半晌。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掌贴在桌面上。

周绍康停了一下，继续说：“五万六千两，够买金陵城最好的宅子十八座。”

他合上账本，手指压着封皮，目光直视她，“但问题是，这笔钱现在全在账上，没有变成更多的钱，你有扩大生产的计划吗？”

蓝沁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扩大生产？”

“灵田已经扩到一千亩了，还能不能再扩？傀儡产能能不能再增加？技术员能不能再多培训一些？”

周绍康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凌厉。

他看着她，语气缓了缓，说：“客户需求量在增长，我们的产能快跟不上了，需要更多的钱来投入。”

蓝沁皱着眉头，识海里响起声音，神农提出了“期货”二字。

蓝沁眸光微亮，领会了神农的暗示，抬起头看向周绍康，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坚定：“我们提前收钱。客户预订还没种下去的灵植，付定金。我们用这笔定金扩大生产，等灵植成熟了再交货，客户付尾款。”

周绍康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嘴角微微上扬：“娘子的意思是……做期货？”

他站起身来，在屋里踱了两步，指尖摩挲着下巴，“江南的茶商、粮商早就这么做了。春茶还没摘，就有人出钱把整座茶山包了。粮食还没种，就有人预订了秋收的稻谷，这法子放在灵植上……倒也新鲜。”

蓝沁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心中安定了几分，继续说道：“灵植也可以。玉髓芝从播种到成熟要六十天，客户可以先付定金，六十天后收货付尾款。我们用定金买更多的种子、雇更多的人、扩更多的灵田。等灵植成熟了，客户拿到货，我们赚到钱。双赢。”

周绍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底的神色却变得复杂起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沉下来：“万一灵植种不出来？我们要赔……更多。”

蓝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上好的宣纸，铺在桌上。

研墨蘸笔，笔尖在纸上悬停了一瞬，然后落下，字迹娟秀而有力，写下期货契约：

玉髓芝，三株。预订价一千两。交货期：六十天后。尾款：视届时市价而定，多退少补。

她搁下笔，将契约递给周绍康，“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周绍康接过契约，目光扫过每一行字，眉头微微蹙起。

他拿起笔，改了几个字：划掉“多退少补”，改成“尾款按交货时市价八折结算”。

又在末尾加了一句：“如因不可抗力导致灵植绝收，退还定金，不承担违约责任。”

蓝沁看着那些修改，目光停在最后一行字上：“不可抗力？”

周绍康抬起头，眼神平静而专注，像他批阅账册时一样冷静：“洪水、干旱、地震、战乱。还有，”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蓝沁脸上，声音放轻了些，“你灵力透支。这一条是我加的，万一你种灵植种到晕倒，玉髓芝死了，咱们不能赔。”

蓝沁嘴角弯了弯：“好，加上。”

她重新拿起笔，在契约上工工整整地补上了这一条，然后吹了吹墨迹，递回给他，“这样可以了吗？”

周绍康接过契约，微微点了点头：“明天我就让人拟正式契书，先试几单看看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