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师母,你这就复职了?”苏苏问这话时,简晴刚好提交了复职审批单。
“什么师母,把我叫老了。”她随口回道,把电脑页面拉到顶端,陶腾的名字赫然列在待审批名单的首位。
“陶老师能同意?”苏苏就差把“才怪”二字写脸上了。
“他还在手术室,等他出来我再跟他说。”简晴托腮想着说辞。
苏苏凑到简晴跟前,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徐副院长要退休了,院里正在考察副院长人选,陶老师是第一候选人。”
“是吗?”简晴从没听陶腾提过。
“妇产科可是仁雅的招牌,尤其是陆辰的手术直播之后,院里对陶老师特别满意,简直要让他当形象代言人了。”苏苏话匣子一开,添油加醋、眉飞色舞的说个没完。
简晴抿了一小口水,“那这么说,这个副院长非他莫属了?”
“据我观察,方圆十公里内,没有陶老师的竞争对手。”苏苏见简晴一脸淡定,撞撞她的肩膀,把桌上的护手霜拿在手里当话筒,对准了简晴,“未来的院长夫人,请问有什么感想?”
简晴被她逗笑了,接过护手霜,拧开盖子闻了闻,“他没跟我说过这件事,可能没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苏苏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完了完了,陶老师肯定是想给你个惊喜,被我给说破了。”
简晴拉开抽屉,抓了一把糖塞给苏苏,“我以糖代酒,谢谢苏医生告诉我这个惊天大秘密。”
苏苏剥了颗糖送进嘴里,“谢谢院长夫人。”
简晴刚想以“师母”的身份敲打苏苏一番,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简医生,我们聊聊吧。”林一菲按着手背,视线牢牢锁在简晴身上。
“喂,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苏苏没好气儿的质问。
“没你的事。”林一菲拉开半扇门,“出去,我要和简医生单独聊聊。”
简晴盯着她溢血的手背看了看,扶住苏苏的手臂,“没事,我和她聊两句。”
“简晴,你刚恢复,不能动气。”虽然林一菲现在是战损状态,但简晴在苏苏眼里战斗力约等于零。
“我保证不生气。”简晴伸出手指头对灯起誓。
苏苏见拗不过她,于是妥协,但也打定主意在门口蹲守。
“那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简晴点点头。
目送苏苏出门,简晴收回视线,走到饮水机旁,俯身给林一菲接了杯温水。
“你刚洗完胃,喝点热的吧。”
林一菲不说话,拉了把椅子面朝简晴坐下。
“你找我,想聊什么?”
“你怀疑过我和陶腾的关系吗?”林一菲毫不遮掩,开门见山。
“我相信他。”简晴答得笃定。
“听说你暗恋他十年?”林一菲把止血棉扔进垃圾桶,“他这么不解风情,值得吗?”
“我已经嫁给他了,你说值不值得。”
林一菲不置可否的笑笑,“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他的一个消遣,他不过图个新鲜。”
“这就是林小姐的感情观吗?婚姻是可以拿来儿戏和消遣的吗?”
“你也不用大言不惭,你敢说你没有趁虚而入?”
“你到底是看轻了我,还是看轻了陶腾?”
听着林一菲这套反客为主的言辞,简晴当即打消了好好说话的念头,“林小姐我倒想问问你,你今天是为我老公自杀的吗?这应该叫什么?叫……自讨没趣?”
林一菲端起桌上的纸杯,黑色的美甲敲打着杯壁,“你不怕这杯水再泼到你脸上?”
简晴毫无惧色,“你试试看?”
林一菲转而一笑,仰头喝下大半杯水。
“我可不敢。陶腾跟我说了,我当时泼你的那杯水,他记到现在。”
“他爱记仇,你不知道吗?”简晴半靠在窗台边,抱肩说道。
“简医生,其实我挺爱和你聊天的,你比叶紫有趣多了。”
“叶医生是体面人,我不是。”
“体面人。”林一菲扯了扯嘴角,“如果她没让我生下唐氏儿,我也可以活得很体面。”
“避孕套很贵吗?”
“什么?”
“既然不想要孩子,你不会采取措施吗?总是盯着结果看,为什么不想想原因?”
简晴的目光落在窗外,语气淡了几分,“没有人做错事,也没有人亏欠你,是你一直把人生的不如意全都算在旁人头上,觉得永远出不了这口气。”
林一菲指节微微收紧,纸杯被捏出细碎的褶皱,垂眸笑道,“简医生说得轻巧,我这辈子被人摆弄惯了,你让我怎么信日子是自己过的?”
窗外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玻璃,简晴没再接话,只觉得这间屋子里的空气比刚刚更沉闷了。
过了片刻,林一菲将捏皱的纸杯轻轻搁在桌角,眼神里浮起一层少见的平静,“我挺羡慕你的,不用在谁手里讨体面。”
简晴没料到这话会从林一菲嘴里说出来,淡淡回道,“大明星,松口气吧。”
林一菲闻言低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你真暗恋他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