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雅医院的宿舍离陶腾家并不远,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简晴。”他叫她。
“嗯?”
“今天的事,是我错怪你了。”陶腾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找合适的语气,他承认,道歉这种事他不太拿手。“后来刘晓平她们跟我说清楚了,错不在你。”
简晴凝视陶腾良久,突然做出个大胆的举动。
她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动作轻轻柔柔,他却避之不及。
这个年少时的小小游戏,让平静如水的他心跳猛然加速。
简晴推开车门,俏皮地跳下车,小跑到宿舍楼下,隔着几十步的距离,笑意吟吟的回头看。
他的车停在那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不自然地碰了碰右耳。
一口气跑到三楼,简晴的兴奋劲儿还是没过,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哪里来的勇气,现在才被满满的幸福感冲昏了头。
听到楼道里有动静,苏苏透过猫眼朝外看,待确定那人是简晴,她一把拉开了门,大大咧咧的问:“才回来啊?”
简晴脸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天啊!整整四个小时啊!什么晚饭要吃这么久啊?”苏苏看看腕上的手表,表情夸张地说,“老实交代,去的哪家高级餐厅?以时间换算,这顿饭应该不低于几千块吧?”
简晴想偷偷开溜,被苏苏抓个正着。
“简晴,你不会是院长家的千金吧?要不就是……局长家的千金?要不然我师父怎么对你这么好?”苏苏开始了疯狂的猜测,使劲摇着简晴的胳膊,“你快告诉我你的身世吧,我也想跟着沾沾光!”
“苏苏姐,你是电视剧看得太多了。”简晴说罢欲走。
“等等等等。”苏苏拽住简晴的挎包带。
简晴逃之不得,只好认认真真地举起三根手指,对着楼顶的灯,“本人简晴对灯发誓,我绝不是白富美也不是官二代,如有重名,实属巧合。”
“那陶主任怎么会……哎哎,我还没说完呢!”
苏苏一分神,简晴趁机挣脱了她,跑向走廊的另一端,扬扬手道,“苏苏姐,晚安!”
第二天一早,陶腾一进办公室,就瞥见了桌上的保温饭盒,饭盒下压着一摞整整齐齐的纸。
他把保温盒挪到一边,侧头看着封皮上的几个字:仁雅医院行医守则。
人的笔体是不会变的,一如简晴的笔体依然娟秀清逸,却比十年前更加成熟。
租住在简晴家的那段日子,其实多数时间是他们两人的相处。简晴的爸爸在几十公里以外的小城上工作,周末才回家来看她。
平淡安逸的每一天,陶腾会在二楼潜心写论文,简晴下了课会顺路给他带饭回来,或者干脆自己动手做给他吃,他总是夸她的沙爹牛肉做的好吃。作为回报,陶腾会抽出空余的时间,帮简晴补习功课,或许少女的情根就是在那个时候种下的。
陶腾很少回忆十年前的自己,却怎么也不会忘记那个风景如画的小镇。他曾计划过要在结婚五周年的时候,带叶紫回去看看,他想她也一定会爱上那里。
可他们的婚姻却在第五个年头走到了尽头。
怎么会又想到叶紫?
他强迫自己收回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