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精神疗养中心的大厅内,陶腾焦急的质问着值班护士。
“陶先生,您先冷静一下,是这样的,大概六点钟的时候,兰女士说要吃饺子,她的管床护士就到食堂去买饺子,就是这个空当,她自己跑出去了。”
陶腾来回踱着步子,“监控呢?查过监控了吗?”
“查过了,”护士点头道,“门口的监控显示老人家往东边走了,天下着雨,她应该走不远的。”
“东边……”陶腾心念电转,可越是在这种时候,脑子越不灵光。
简晴借来两把雨伞,递给陶腾一把,自己留下一把,“别想了,咱们分头找吧。”
陶腾撑起雨伞,匆匆走入雨幕之中。
“护士小姐,如果兰女士有了消息,请立刻通知我们。”简晴细心地叮嘱道。
随后,她追了出去。
一路经过大大小小的店铺,简晴挨个询问,认真描摹着兰晓丽的样子,可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陶腾扫视着街道上的行人,映入眼帘的只有花花绿绿的雨衣和蘑菇一样耸起的雨伞。
“妈!妈!”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彷徨无措地呼喊母亲,随着次数的累积,他变得胆小,变得害怕失去。
“怎么样?有消息吗?”陶腾问简晴。
“我再去那边找找。”简晴说完,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她不得不收起雨伞。
“阿姨?阿姨?”
屋檐下,一个黑色的背影吸引着她的目光,她不敢靠得太近,只好远远的喊了几声。
那人突然转回身,面目狰狞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原来是位流浪汉。
简晴二话没说,掉头往回跑,手里的伞掉在地上也来不及捡。
等在巷口的陶腾从背后拍了简晴一下,她条件反射一般地跳开。
看着她进入一级战备的样子,陶腾倒是吓了一跳。
“是你啊!”简晴放松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咱们回去吧,他们找到我妈了。”陶腾把自己头顶的雨伞往简晴那边挪去。
“真的?太好了。”简晴不禁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
“看什么呢?”陶腾问。
“没有,没什么。”
两人撑着同一把伞,都怕对方淋雨,于是各自淋湿了半边肩膀。
“儿子!”陶腾刚一进门,兰晓丽就迎了上来。
“下这么大的雨,您去哪了?”陶腾从头到脚打量着母亲。
“我去买醋了,就在那个商店。”兰晓丽随手一指。
“买什么醋?你想要什么就和护士说,要不就和我说,你这么一个人跑出去,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陶腾嘴里说着严苛的话,心里却难过的不能自已。
“陶先生,既然兰女士已经回来了,您就不要责怪老人家了。”年轻护士一边帮兰晓丽擦干头发,一边劝解道。
“是啊,阿姨以后不会了,对吧?”简晴扶着兰晓丽坐下,蹲在她脚边,“阿姨,我们现在去洗个澡,我帮你把湿衣服换下来,好不好?”
“不不不,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兰晓丽大哭。
简晴看向陶腾。
“走,回家。”
陶腾紧紧牵住母亲的手,简晴踮着脚为他们撑起伞。
回家之后,简晴帮兰晓丽洗澡,又煮了暖暖的姜汤给母子俩喝,待到把兰晓丽哄睡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
她轻轻带上卧房的门,走到客厅。
“睡了?”陶腾悄声问。
“嗯。”
“今天太晚了,就住在这儿吧。”陶腾拿起准备好的衣服,“这是我的衬衣,你先凑合穿,至少把湿衣服换下来。”他避开她的目光。
“我……”
“听我的。”
这还是简晴第一次穿男人的衣服,她站在穿衣镜前打量了自己好久,确定这一身还算得体,才拉开了淋浴间的门。
陶腾正坐在沙发上翻书,见简晴出来,他恍惚了一下,随即拍了拍身边的位子,“坐。”
简晴却就近在单只沙发上落座,往下拉了拉衣角,拘谨地一笑。
“这么怕我?”陶腾随手把书放到茶几上,专注地看着简晴,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简晴双手交握在膝间,“这么晚了,早点休息吧。”
“你是在替我作决定吗?”
陶腾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欲挽留却有心无力。
“我没有这个权利。”
“可你一直在这么做。”他皱起眉头,尽力克制着一把抱住她的冲动。
其实,简晴有好多话想说,但是一抬头看到那双热切追逐着自己的眼睛,她突然什么都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