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灼提前回了家,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自己的家,可周灼站在门前的时候却又开始疑心这究竟是不是一个好主意了。
他在想,niveous为什么要让他晚一点回去?他是有什么自己要做的但不能让周灼发现的事情吗?如果周灼真的发现了会怎么样?
他会死吗?
毕竟亲眼看过niveous挖坟的样子,周灼清楚的知道,人类对于niveous来说就是食物一样的存在。那么如果周灼真的知道了一些niveous并不想让他知道的事情,他会怎么对待周灼呢?
他会像吃掉那具尸体一样的吃掉周灼吗?
他会从哪里开始呢?脖颈处的大动脉吗?鲜血喷溅到niveous脸上,他会大口大口贪婪又认真的一点一点地舔掉那些溢出来的鲜血吗?就像他吃那具尸体一样的认真。
可niveous不认识那具尸体,但他认识周灼。
骨血互相交融,周灼变成食物存在于niveous的身体里,niveous会因此而记住周灼吗?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周灼对于niveous来说只是一个食物,那他有什么是需要瞒着周灼的呢?
还是说,周灼已经对他产生意义了呢?
想到这,好奇心压倒了一切,周灼到底还是按下了开门的密码。
niveous没有拉窗帘,房间里漆黑一片,放眼望过去,客厅里空空荡荡,周灼并没有看见niveous。
但就在周灼疑心niveous并不在家时,他听见了一道细小的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很小很小的声音。
浴室。
想到这个关键词的一瞬间,周灼的脑海里就立刻浮现出了《秘密》那幅画。毕竟他今天和策展人聊了整整一上午的这幅画的创作背景和细节,他甚至还花了大价钱把这幅画给买了回来。
niveous在浴室里干什么?
他要知道那幅画里的秘密了吗?
人类的好奇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东西,它会促使你去了解很多新鲜事物,它会让你拥有对生活的热爱,它会让你期待下一个明天。
但同样的,好奇心也会让你知道很多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它在带来新奇的同时也带来了危险。
鬼片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谁会知道在浴室里等待周灼的是什么呢?
他是会看见惊人的美丽还是会看见惊人的残忍?他会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吗?还是说......他会看见自己的死亡?
轻手轻脚的往前走,周灼看见浴室里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约约的透出了一缕光。
一缕风刮进来,周灼闻见了一股潮湿又腥咸的味道,像海,又像是暴雨过后的泥土,但更像是某种正在腐烂的甜。
越走近,周灼听见的声音就越细微,他听到了星星点点的水声。
不是那种流水的声音,倒像是那种缓慢的,粘腻的,带着黏稠感的东西滴落到瓷砖上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声音滴滴答答。
周灼就这么站在门前注视着那缕透过来的光,他的心脏开始砰砰乱跳。
周灼在想,他到底要不要踏出这一步?他要不要进去看一看?他就看一眼,他就看看niveous在做什么,看一眼他就走......
但身体永远比大脑诚实。
虽然周灼的脑子里还在天人交战,但他的脚步却已经很诚实的迈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周灼最先看到的是扑面而来的雾气,大股大股的雾气涌过来,带着一种海水的腥,直直的贴在周灼的身上往外爬。
冰凉的,粘腻的。
就在这股雾气的间隙里,周灼看到了niveous。
浴室里的窗帘也遮的严严实实,头顶的灯是关着的,周灼这才发现,那股微弱的光是从niveous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头发在散发着月亮一样皎白的光,在雾气氤氲的浴室里,整个空间被这缕微光衬托的像是在海底一样。
niveous此刻就站在镜子前,像那幅画一样,周灼就这么透过镜子里的反射看清了niveous。
他可能是刚洗完澡,那一头垂到腰际的长发湿透了,黏答答地贴在背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水珠沿着那些发丝往下滴落——嘀嗒,嘀嗒,一下又一下。
在这股水滴声的间隙里,有更细微的,像是某种东西在被缓慢咀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