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知道那一瞬间的凉爽意味着什么不详的事情。
一脸绝望地掀开被子,一脸绝望地看着潮湿的痕迹,再一脸绝望地思考在沈清舟回来之前毁尸灭迹来得及来不及。
他究竟是怎么能捅这么大篓子的。
好在沈清舟这个点绝对已经去工作了。
——才怪。
陆子墨原本以为人生中最扯淡的事情就是发现男朋友出轨,自己好像已经是小八,分手后发现人生还有更绝望的:在前男友的前男友家里过夜,还做春梦,然后弄脏了人家的被子。
笨拙地研究了一下被子的构造,拆了它的被套,陆子墨抱着床单和被套准备就这样把东西直接抱到阳台上丢洗衣机里,然而在他刚走到客厅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失算了。
没有别的原因。
只是因为沈清舟,没、有、去、上、班。
“早…你没去上班吗?”陆子墨绝望地问。
沈清舟推了推那副并不常用的外形花哨的金丝边蓝光眼镜,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开口道:“今天周六…”
陆·不上班记不清周几·子墨沉默了。
啊哈哈…
周六啊…
“洗衣凝珠在洗衣机上,一颗就够了,程序设置默认,直接按开始就行。”沈清舟没有去问为什么陆子墨抱着他的床单被套以几乎裸奔的姿态出现在他的客厅里,只是简单指点道。
“哦…”陆子墨应了一声,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因为他想到了很严重的问题:“那个啥…你有多余的…备用内裤吗?”没人在他穿着湿的到处跑也没事,现在抱着床单被罩也没事,到阳台把东西放下了,他又怎么穿过有沈清舟的客厅去浴室洗澡换衣服…
饶是沈清舟一向淡定,听到这个问题也楞了一下,随手保存了自己正在处理的文件,从电脑面前站起来,对陆子墨道:“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
陆子墨假装淡定地点点头,实则已经快绷不住了。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哪怕是在警察局里呆一个晚上,他也不会打电话给沈清舟,更不会跟他回家…
面无表情地把床单被罩塞进洗衣机里,抓一颗洗衣凝珠,再无脑地一键开启洗衣机。
身上的薄汗和任何一切潮湿都已经被吹干了大半。
沈清舟从浴室的方向走了出来,礼貌地没有盯着陆子墨看,只是道:“都给你放在浴室里了,有需要什么叫我。”
“好的…”陆子墨的语气很绝望。
沈清舟听出了他的绝望,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勾了一下,没有被只想赶快逃离现场的陆子墨发现,也没有被他自己发现。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在浴室里响起。
阳台还有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沈清舟的鼻尖似乎还萦绕着着陆子墨的气味,包括年轻人青春的汗湿的味道,以及不可严明的欲望的气息,他对气味很敏感,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在喷香水,陆子墨站在他面前的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但是戳穿似乎也没有必要,人家小朋友已经够羞耻了。
沈清舟推了推眼镜,没有再去深思,而是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虽说是周六,但是身为社畜,周六他是会工作的,只是今天陆子墨在他家,他也不能把人一个人撂在家里,所以这才没有去公司,而是选择了远程工作。
陆子墨洗完澡就逃也似地跑了。
原本沈清舟还准备了这人的早饭,或者说早午饭,但是陆子墨已经到极限了,顾不上礼貌和客气,能跑的多快就有多快,眼神也躲闪得厉害。
沈清舟没逼他,只对着被猛地关上的门若有所思。
某种意义上,谢亦的眼光不错,小朋友挺可爱的。
沈清舟摇了摇头,不再去想,继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