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说过，淋浴间是最适合思考人生的地方，沈清舟一直觉得这人说的对。

在漫长的一天之后，在一个充满水汽的湿润的潮湿的温暖的地方，听着完美的白噪音，与此同时水流带走了在尘世间行走的污垢。

没有比这个地方更适合出现哲学沉思的了。

陆子墨陡然提出要让他洗澡，沈清舟没有拒绝，他只是想着，或许自己出来之后陆子墨大概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就像戏剧落幕后的体面退场，不需要任何更多的解释，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饶是这些年已经学会了熟练地整理情绪，沈清舟依旧有些沮丧，虽然表面上看来，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沉下脸，放任他原本就疏离冷淡的气质变得更加明显罢了。

沈清舟想了很多，但都是些散碎的情绪和思绪，没有章法，唯一可以说得上是明确的想法是，他以后大概又要过上一个人的生活了。

那些在短短三个月间刻进他生活的影子，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遗忘。

因为想着陆子墨已经离开，沈清舟出浴室的时候，只裹了一条浴巾，随意擦干的身体上还缀着逃过了擦拭的水珠，和从发尾滴落的水滴一起，汇聚成了长流，沿着薄薄的肌肉向下滑落，最后隐没在浴巾的一角。

这算是沈清舟不怎么在别人面前展现过的一面。

表情冷淡，眉眼满是漫不经心，就好像没有什么是他在意的，世界也不过是游乐场。

他也确实有这样的资格。

异常优异的履历几乎是在方方面面，很少有人像他那样全能，从学生时代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天才学生，偏偏就连运动音乐甚至游戏他都很擅长。

然而天行有常，没有人是完美的，沈清舟的完美并不包括和人交往这方面。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陆子墨结结巴巴道。

沈清舟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就看到从厨房出来的陆子墨手里端着一包厨房湿巾，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而且很可疑地脸红了。

下意识地，沈清舟拉开了浴室的门，然后把自己关了进去。

身后的门外传来了毫不掩饰的放肆笑声，沈清舟捂着脸，不知道怎么面对。

咚咚咚。

“别藏了，让我看看嘛。”陆子墨听起来心情非常不错。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直白吗？

沈·老古董·清舟面无表情地想。

他压根没拿衣服，他也不想往上半身裹浴巾，那很蠢，更何况陆子墨这么嚣张实在是让他有一种冲动…

咚咚d——

第三声还没有敲下去，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沈清舟准确地握住了陆子墨的手腕，并随意地将人压在了旁边的墙上，身高差让他俯视着陆子墨，低头的时候，有水珠落在陆子墨的脸颊上，让他受惊似的眨了眨眼。

“好笑吗？”沈清舟的声音低沉，像是在威胁，又像是…在调情。

不管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都成功地让陆子墨心跳加速，然后再明显不过地脸红。

“不好笑。”陆子墨说得很乖，然而他的下一句是：“很可爱。”他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在此景此景之下，无疑是挑衅。

沈清舟啧了一声，胜负欲让他将陆子墨更紧迫地压在墙上，目的明确地低头，用更加富有磁性的声线，在陆子墨的耳边重复道：“可爱？”

陆子墨的身体一抖，偏偏沈清舟为了压制他，将膝盖抵在了他的腿间，他逃无可逃。

沈清舟的气息完全包裹住了他，让陆子墨甚至有些腿软。

无法开口，无法反驳，无法抵抗。

沈清舟欺负够了人，眼看着陆子墨的意识都开始飘散，才满意地低笑了两声，把人放开，在陆子墨差点软得顺着墙滑下去的时候，还掐着他的腰扶了他一把。

结果是，陆子墨的脸更红了。

“你怎么突然勾引我…”陆子墨回过神来，小声抱怨道。

沈清舟挑眉，陆子墨乖巧地捂着自己的嘴，表示自己很乖，不说了。

沈清舟转身走进了卧室，他身后，陆子墨用口型说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迅速地换好衣服，半湿的头发随意地用手指梳向后方，沈清舟没有在卧室停留多久，因为现在他知道陆子墨还在他的地盘上。

走出房门，陆子墨正在用厨房湿巾擦地板，看位置就是先前他泼牛奶的位置。

沈清舟看着他半跪在地上的样子，出于某种冲动，又或许是先前的掌控欲还没有消散，他走了过去，在陆子墨的头发上揉了揉，说了一声，乖。

陆子墨仰头看他，一跪一站的姿态，和恰到好处的高度似乎让他联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