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亦,是个有意思的人。
陆子墨偶尔也会这么想,至今他都不知道他们当初的相遇,是谢亦有意制造的意外,还是单纯的意外发生了之后顺水推舟。
他们的相识,非常符合标准的言情小说流程,只是谢亦在那时候扮演的是那个柔弱的,可怜的,无依无靠的,小白花女主角,他则是那个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富家公子。
陆子墨想起这个比喻,就觉得面目扭曲,特别是了解到谢亦的真面目之后。
事情大概也就是俗套的酒吧偶遇,看到清纯漂亮的年轻男人在被拉拉扯扯,挣脱不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被灌了酒的缘故,眼含水光,发现陆子墨在看他的时候,更是露出了可怜的神色,一看就是那种柔弱不能自理,需要人救的类型。
陆子墨虽然是个从大学开始就喝酒泡吧烫头打耳钉的叛逆青年,但是基本的道德观念还是有的,至少他不至于看着人被当着他的面欺负,甚至是带走。
然后就是俗套的英雄救美,被拯救的青年自然而然地爱上了拯救他的救主,在被拒绝产生更多联系之后,更是在酒吧蹲守了一个月,一直到巧的不能再巧地再一次英雄救美。
这一次就不是拉拉扯扯了,而是上升了到了青年被下药。
原本俗套的故事发展应当是救主带着青年去酒店,只是出于好心照顾,结果最后滚作一堆,再醒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发生了,但是救主硬是把人送进了医院。
“不想去医院?”陆子墨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谢亦:“你知道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有多大么?失忆眩晕呕吐腹痛严重的还可以致死,你就那么相信那群人能掌握好剂量?”
谢亦不说话了,低着头沉默不语。
陆子墨后来想想,谢亦那个无言的表情,大概也是因为想着,哪里来的大傻子有便宜不占,竟然还把人往医院里塞。
到了医院一通检查,又是输液又是观察,医生还交代了几天内最好不要一个人呆着,身边最好有人陪,因为还不确定后遗症有多严重,万一出事好歹还能救一下。
陆子墨原本不是那种很有耐心的人,救人纯属道义使然,没打算出了医院还继续陪人,然而在人家硬是说找不到人陪的情况下,也没有别的选择。
医院没有多余床位,放在酒店晕过去怎么办,带在身边他还上不上学了。
陆子墨最后无可奈何,把人带回了自己在本地的房产,又把家政留下,全天候地看着人,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人当天晚上住在了客房,陆子墨也难得工作日回来了,就是怕人出事,虽然正常来说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但是万一呢。
结果当天晚上人就溜达到他的床上去了,陆子墨也是服了他了,开了灯看人一脸柔弱可怜地看他,说自己难受,陆子墨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看时间,然后暴躁地反问:“24小时了还没代谢掉吗?要去医院吗?”
人低头不语,看起来委屈极了。
陆子墨对这种柔弱的菟丝子类型没辙,他母亲就是这个类型,为了他母亲,他硬是在神经病之家里呆满了寒暑假,妥协到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妥协一次,就有第二次。
等到陆子墨反应过来的时候,谢亦就已经成功变成他的男朋友了,回想起来陆子墨也只能把过程形容为谢亦一直牵着他的鼻子走,压根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什么打雷天说害怕,要他抱,走个路都能把自己摔进男友的怀里…
陆子墨不是没有怀疑过人生,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不适合在野外,不,人类文明社会里活下去的生物,一边怀疑还只能一边捏着鼻子照顾。
或许就是因为照顾的色彩太浓了,陆子墨对谢亦几乎没有常规恋人之间的欲望,平心而论谢亦长得很好看,哪怕是个男人也可以用漂亮形容他的那种,但陆子墨就是感觉不到世俗的欲望,甚至谢亦特意勾引他的时候,他还会产生微妙的罪恶感。
人家恋人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他们这是罪恶感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谢亦第一次明牌邀请陆子墨做些恋人之间的事情的时候,陆子墨瞪大了眼睛,唰地一下把谢亦半脱的衣服给穿上了,然后跟他大眼瞪小眼,最后勉强给了个,太快了,他还没准备好的答案,谢亦接受没接受陆子墨不知道,反正他不同意这事又不可能成功。
第二次的时候陆子墨已经能熟练地把人家的衣服穿回去了,谢亦的脸色变换,最后吐出一句,他家的狗还没喂,他忘记了,然后匆匆离开了,一度让陆子墨觉得有些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