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了什么玩笑？”沈清舟皱着眉，没有被糊弄的意思。

“这个…那个…学长太受欢迎了，我就想着，愚人节给学长告白一下，开个玩笑嘛…没想到学长答应了，所以我就想着玩笑还没结束，跟学长闹了一下…”骚扰者支支吾吾道。

沈清舟知道前半部分，他亲眼看到了告白的场面，离得太远，他只能看到人群的喧闹，从并非低沉的气氛来看，陆子墨确实可能说过答应，至于陆子墨后来把人拉走又说了什么，就只能靠推测了，他那个时候没有跟上来，因为他也在想如果陆子墨答应了别人，他又应该如何。

没想到只是差了这么一点时间，竟然让陆子墨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玩笑的具体内容呢？”沈清舟进一步细化了问题。

“就…就假装亲一下学长嘛，都是男生，学长也没吃亏吧…”骚扰者也看出来了沈清舟的倾向，但是依旧试图粉饰太平。

亲一下…

沈清舟愣住了，很难控制得住自己的目光落在陆子墨身上，具体来说，是他的唇上，没有看到任何亲吻的痕迹，倒是因为他这一眼，又惹到了陆子墨，所以他正在瞪他。

沈清舟收回视线，他不是想冒犯，只是在下意识地收集证据，但是显然无论他是什么意思，他都冒犯到陆子墨了。

“沈老师看我干什么？想听我讲突然被人抱上来啃脖子的恐怖故事吗？”陆子墨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遇到吸血鬼了呢，没想到是个不要脸的人呐。”

骚扰者被说得脸色涨红：“学长怎么这么说…我就是开个玩笑…”

陆子墨刚刚重新找回了战斗的感觉，正准备继续开口，却被沈清舟抢先了。

只见沈清舟严肃地看向骚扰者，强调道：“无论什么理由，都不是性骚扰的理由。”

“可是…我们都是男的…”骚扰者诺诺地重复道。

“这不是合理的理由。”沈清舟打断了他：“这件事我会记录下来，上报给学校，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我有义务上报，如果后续有诉讼的可能性，也会及时通知你，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骚扰者瞪大了眼睛，他手舞足蹈，慌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你信我，老师，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就是一个玩笑。”

“玩笑不是犯罪的借口。”沈清舟重复道：“造成的侵害是客观的，更何况对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被称之为玩笑。”

“他同意了的。”骚扰者像是找到了什么漏洞：“他同意了交往的。”

沈清舟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到底多没有法律常识：“退一万步，就算存在情侣关系，也不代表侵害是合法合理的——”

“算了，沈老师。”陆子墨开口了，他看戏看够了：“让他给我道歉，这件事就这样吧。”

沈清舟看他，没有立刻赞同：“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累了，我想回家。”陆子墨不想纠缠这些烂事，但是他也不想对方轻轻松松地就逃脱了：“来，叫一声陆爷爷，说你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骚扰者看向沈清舟，似乎在等他的确认，他也已经扛不住了，本来以为只是区区小事情，结果后果比他想的要严重得多，不说能不能确认罪名，光是这件事闹出去了，会产生什么样的连带后果都不好说，他大四了，他一点都不想要记过和案底。

“…既然你这么说了。”沈清舟当然是尊重陆子墨的选择的，在这种侵害事件中，选择不追究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大多数，尽管可以支持当事人，但是决定还是当事人在做。

“陆、陆爷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惹你，我再也不敢了。”骚扰者只在刚开始的时候磕绊了一下，后面说得异常顺利，对于真正利益受损的事情，他看得很开。

陆子墨轻笑了一声：“乖孙子，滚吧。”

“唉。”骚扰者又看了一眼沈清舟，见他没有阻拦的意思，拔腿就跑。

空旷的校园角落，陡然留下了沈清舟和陆子墨两个人。

“…痛吗？”沈清舟问。

陆子墨扯了扯嘴角，道：“小伤。”

“要去医务室吗？”沈清舟问。

陆子墨没有回答，他看着沈清舟，看得他有点发毛：“你不带我回家吗？”

沈清舟哑然，他那里有冰块有全套的家庭用医疗用品，但是他们现在这个状况，怎么想陆子墨都不会同意，所以他甚至没有开口问：“你愿意吗？”

陆子墨双手插兜，哼笑了一声，讽刺道：“沈老师怎么突然这么有原则了？你第一次带我回家的时候，问过我意见吗？”

这话说的…

沈清舟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问。

他把人从派出所接回去了，因为天色太晚又直接把人留下了，中途似乎真的一句都没问过人家愿不愿意。

陆子墨…也就那么接受了他的安排。

沈清舟突然觉得自己有些道德败坏，虽然他只是接了一个闯祸的小朋友，又负责地没让人家在深夜乱跑，留宿了人家…算了，就算那时候他再正直无私，现在他也有了私心。

“你愿意…跟我回家吗？”沈清舟低声问，问得低声下气。

他明明白白地知道，这一次，是他无耻，是他趁人之危。

但他已经放不了手了，也不愿意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