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舟捡到陆子墨的时候,正值大二升大三的暑假,拜父母托他带东西回国的福,沈清舟不得不赶了两趟高峰期的飞机,来回都被留学生环绕。
入关的长队长得见不到底,隔壁给本国人通行的队伍就只有小猫三两只,再怎么不在乎国籍身份的人,看到这个场面都得感叹一下,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沈清舟也不例外,只是他不会往外说出口,只会默默在心里吐槽。
他的行李不多,干脆全都托运了,所以现在他两手空空,只有一个随身的背包装着他的身份证件等等重要物品,所以远比还拖着登机箱的旅客来得轻松。
沈清舟的体力良好,架不住连带准备时间加起来甚至超过24小时的飞行带来的疲倦,面无表情地空白着一张脸对着透明大玻璃外面的飞机发呆。
正巧看到一架飞机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个栈桥都没接,乘客们原地下了飞机,各个狼狈地拖着行李走台阶高度可疑的步梯,看起来也不像是交通事故的样子。
沈清舟瞥了一眼飞机的标,国航,大概也是从国内飞过来的,不出所料也是在这个大机场转机,然后在美国境内各奔东西,这么一耽误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沈清舟是知道有些倒霉蛋以为入境转机很容易,结果只留了2小时的境内转机之间,再被入境卡一卡时间,换航司要重新托运行李卡一卡,找不到地方卡一卡,语言不通再卡一卡,最后成功地悲惨留在原地的事情的。
希望他们顺利吧。
沈清舟向前走了两步,他也正式走到了看不到大玻璃的分流区了,不能玩手机就发呆,思考着回校之后要做的事情,又计划着怎么先打扫一下家里的卫生。
这次转机不需要重新托运行李,沈清舟在新的飞机上坐下,是一架小飞机,迷你得甚至有点滑稽,大概是专供不长的行程用的,往往刚起飞就得落下去。
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看当地的天气,因为是小飞机,都是左右两排每排两个位置相连的格局,甚至不区分头等舱商务舱和经济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众生平等。
沈清舟隔壁的乘客没有来,他这个位置算是小飞机上比较好的,临着安全出口,所以位置宽敞,但是同样也承担了万一出事故了得身先士卒地开门的责任。
在临近起飞滑行的阶段,他隔壁的位置终于来了人。
是一个满头汗的中国人,之所以知道是中国人而不是日本人韩国人东南亚人,大概是亚洲人的特技吧,不用张口就能知道个大概,张了口基本100%能确认。
匆匆忙忙地上飞机,匆匆忙忙地空乘的帮助下塞了箱子。
箱子挺沉的。
沈清舟肉眼可见人塞箱子的时候手臂弯了弯,那是吃重的体现。
在他们这一通操作的时候,飞机已经关了舱门,慌慌张张地开始准备滑行,大概是就等这么一个人了,人找到了才能接着飞。
人在沈清舟的右手边,靠着过道,不算熟练地系上安全带,大概是没有怎么坐过飞机。
沈清舟的余光看着,想着如果需要帮助自己也可以伸手帮一下。
到底是年轻人,虽然不熟练,只是扣了两下也成功把安全扣好了,松了一口气坐在座位上发呆,飞长途飞机的国际旅客差不多都是这么个德行。
沈清舟开始闭目养神。
坐在他隔壁的中国人也安静了下来,似乎看了他两眼,又或者是隔着他在看旁边的窗户,动弹了两下,大概是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开始休息。
沈清舟不怎么睡得着,在长途的那段跨国飞机上睡得太多,但是人又是疲惫的,所以处于一个半梦半醒的状态,更何况小飞机不是一般的颠簸。
在又一次颠簸中,沈清舟感觉到自己的右肩一沉。
睁眼一看,哭笑不得地发现一个黑发的脑袋落在了他身上,正是那个迟来的中国乘客,是个男孩子,所以沈清舟没有过于避嫌,想靠就靠一下也随意。
目光落在人脸上的时候,也发现了人家的年纪确实小,一脸没有长开的样子,就算是亚洲人,也绝对不会到成年的年龄,也因此沈清舟觉得这人就是个孩子。
人一直睡到下飞机才醒,落地的哐当声都没有吵醒人。
四周一片吵嚷的拿行李声,沈清舟才不动声色地推了推人,把人从睡梦中喊醒,少年睁眼很快,警惕地看了一圈,看到他才楞了一下,低声道了声谢。
沈清舟说不用,然后等少年拿了行李箱,才慢悠悠地最后离开飞机。
飞机外的空气很新鲜,小飞机没有接驳长廊,只能上下爬楼梯,沈清舟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吃力地拿着行李箱,沉思了一下,还是伸手替人提了。
少年大概只有一米七出头,拿行李箱可能都不是吃不住力,单纯身高不够。
沈清舟不多不少也有个一米八,平时又有健身的习惯,拎个行李箱跟玩的一样,不过这位同胞的行李箱也确实重,大概是卡着登机最重的重量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