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分钟。”
沈星计算了一下。换班间隙,十五分钟。切断警报,三分钟。剩下的十二分钟,够不够找到信号源?
不知道。但只能试。
“行动。”
防御教官走向仓库的控制面板,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贴在面板上。设备开始闪烁,红色光点缓慢跳动。
一分钟。两分钟。两分四十七秒。设备变成绿色。
“警报切断了,”防御教官低声说,“十二分钟。”
沈星第一个钻进通风口。狭窄,黑暗,冰冷。金属管壁贴着皮肤,寒意刺骨。她向前爬行,身后是厉尘骁,再后面是其他人。
通风管道分叉,交叉,像迷宫。沈星停在一个分叉口,从怀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那是林远给的,可以追踪信号源的辐射波动。
设备开始闪烁。不是稳定的光,是脉冲式的,像心跳。
她转向左边。
继续爬。
又到一个分叉口。设备闪烁更强。
右边。
继续爬。
十分钟过去。设备越来越亮,脉冲越来越快。
然后,她停在一个通风口栅栏前。透过栅栏,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空间——监狱的核心区。无数个牢房层层叠叠,像蜂巢,像坟墓。惨白的灯光照在每一个牢门上,没有任何阴影,没有任何隐藏的地方。
设备显示:信号源,就在这个空间里。就在这些牢房中的某一个。
沈星盯着那些牢房,一个,一个,一个一个。
在哪一个?
她的时间快没了。
突然,她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设备的声音,是真正的、从那个空间里传来的、声音。
很轻,很远,但清晰。
是……歌声?
不是星际通用语的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更像……末世里流传的那些老歌的、旋律。
沈星的手指攥紧了栅栏。
她听过那个旋律。
在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世界,在那些最黑暗的日子里,有人唱过。
她闭上眼睛,顺着那个声音,一点一点,辨认方向。
东侧。三层。第七个牢房。
她睁开眼,盯着那个方向。
那个牢房的门,和其他的一样。灰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标记。
但她知道,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身后传来厉尘骁的轻唤:“还有三十秒。必须撤了。”
沈星看着那个牢房,三秒。然后她转身,开始往回爬。
不是放弃。是确认。
确认了,就够了。
下次来,就不是“确认”了。
七个人回到仓库时,换班的守卫刚刚从门口走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防御教官切断的设备重新启动,警报系统恢复正常。
十五分钟后,物资卸完,他们离开监狱。
登上运输船,升空,穿过大气层,进入轨道,脱离绝境星的范围。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
直到小行星带的那艘Z-9船出现在舷窗外,厉尘骁才开口:
“找到了?”
沈星看着窗外那颗越来越远的灰褐色星球,点了点头。
“找到了。”
“是谁?”
沈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么?”
“那个牢房里,有人在唱歌。唱的是我那个世界的老歌。”
她转头看向厉尘骁,那双眼睛,此刻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有痛苦有希望有决心的、光。
“不是信号。是有人在等。等有人能听到,能认出,能来。”
厉尘骁看着她,然后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来?”
沈星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那颗星球,那颗藏着答案的、冰冷的、灰色的、星球。
很快。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