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下。
“王翠花。”
刻下。
“赵大刚。”
刻下。
……
名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是他们在末世里失去的战友,有些是在穿越后没能活下来的人,有些是——那些在监狱里、在冰原上、在机械城、在格斗场、在失落世界里,再也没能睁开眼的人。
周杨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都是他刻在墙上的那些。九十七个。每一个,他都记得。
林国栋站在后面,看着那些名字,想起冰原上那些死去的矿工——那些被他救过、但还是没能活下来的矿工。
陈默站着,机械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那些名字。他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和他一样被改造的人,那些没能撑过去的人。
刘华强站着,低着头。他想起格斗场上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五十个人,五十个名字,他一个都不知道。
张海站着,王芳站着,赵大雷站着,陈远征站着。他们想起那十个埋在失落世界的人,那些和他们一起熬了五年、但没能等到今天的战友。
最后一个名字刻完,沈星放下名单,站在碑前。
太阳正在落山,金色的光洒在碑上,洒在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洒在每一个站在碑前的人身上。
沈星抬起手,举到额边。
一个军礼。末世的军礼。是他们在每一次战斗前、每一次牺牲后、每一次告别时,用的军礼。
身后,周杨抬起手。
林国栋抬起手。
陈默抬起手——那只机械的手,举到额边,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刘华强抬起手。
张海抬起手。
王芳抬起手。
赵大雷抬起手。
陈远征抬起手。
然后是厉尘骁,然后是白浅浅,然后是老李头,然后是陈医生,然后是每一个Z-9的居民——三百七十二个人,全部抬起手,举到额边。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平台的声音,和远处学校里孩子们隐约的读书声。
夕阳下,那些人站在碑前,举着手,看着那些名字。
那些曾经和他们一起活过的人。
那些没能回来的人。
那些永远活在记忆里的人。
沈星站在那里,手举在额边,看着那些名字。一个一个,都是她认识的人,都是她曾经并肩战斗过的人,都是她承诺过要带回来的人。
有些带回来了。有些,只能带回来名字。
但他们都回来了。以另一种方式。
在这里,在这块碑上,在这个家里,永远活着。
很久之后,她放下手。
身后,所有人跟着放下手。
她转身,看着那些人——活着的那些人,站在她面前的人,眼睛里有光的人。
“活着的人,”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要替他们活下去。好好活。把这里建好,把日子过好,把那些他们没来得及做的事,都做了。”
周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名字,咧嘴笑了。
“小沈,你说,他们能看见吗?”
沈星看着那块碑,看着那些金色的名字,看着远处正在落下的太阳。
“能,”她说,“他们都在。”
风吹过平台,吹过那块碑,吹过那些名字,发出轻轻的呼啸声。
像是回应。
像是说:我们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