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站在碑前，手里拿着一盏灯。

那是一盏特制的灯——用最纯粹的星骸矿石打磨而成，点燃之后，会发出幽蓝的光，永远不会熄灭。

长明灯。

她慢慢走上前，把灯放在碑前的石台上。

火光亮起，照在那些刻满名字的金属碑上，照出那些名字，一个一个，密密麻麻。

周杨，张德明，李铁山，王翠花，赵大刚，老孙，刘大壮，王小二，李寡妇——那些在监狱里死去的，在冰原上死去的，在实验室里死去的，在格斗场里死去的，在失落世界里死去的。那些没能活着看到今天的人。

沈星站在灯前，看着那些名字，很久很久。

身后，上万人静静地站着，没有声音。

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我们做到了。”

风吹过，灯焰晃动了一下，但没有灭。

“你们看，这里现在有农田，有工坊，有学校，有医院。有孩子在这里出生，有年轻人在这里长大，有老人在这里养老。有——家。”

风更大了一点，吹得她的头发飘起来，但她的声音没有停：

“你们没看到的，我们替你们看了。你们没活到的，我们替你们活了。你们没守住的——我们替你们守住了。”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所以，安心吧。”

风突然停了。

那一瞬间，整个平台，上万个人，没有一丝声音。只有灯焰静静地燃烧，那些名字在光中闪烁。

然后，一阵风又起。

不是刚才那种呼啸的风，是更轻的、更温柔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边经过的风。它吹过沈星的头发，吹过那些名字，吹过每一个人的脸，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有人开始流泪。

有人低下头，捂住脸。

有人伸出手，像是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住。

沈星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风消失的方向。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回应。

但她愿意相信，是。

身后，厉尘骁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白浅浅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然后是王芳，赵大雷，陈远征，林国栋，陈默，刘华强，张海——所有找到的人，所有活下来的人。

他们站在那里，站在碑前，站在那盏长明灯前。

风吹过，灯焰静静地燃烧。

那些名字，在光中闪烁。

像是还在。

像是从未离开。

很久之后，人群慢慢散去。

沈星还站在那里，看着那盏灯。

厉尘骁没有走。他站在她旁边，陪着她。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们听到了。”

沈星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继续说，“不是迷信，不是幻想。但有时候，人需要相信——那些离开的人，还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沈星终于转头，看着他。

“你信吗？”

厉尘骁想了想，然后点头。

“信。因为如果不信，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没能回来的人，就真的什么都没了。但你看——”他指向那些农田，那些工坊，那些学校，“他们留下了这些。留下了一个可以回去的家。这不就是活着吗？”

沈星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微微点头。

“对。这就是活着。”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盏灯，转身，朝定居点走去。

厉尘骁跟上。

身后，那盏长明灯在夜风中静静地燃烧，照着那些名字，照着那片碑，照着这个他们一起守住的、家。

星光洒满整个Z-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