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恩初二那年，功课更紧了。

物理这门新课加进来，班上不少同学都喊难。

念恩第一次月考物理考了八十七分，不算低，可她自己不满意。

她拿着试卷站在客厅里，苏晚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没有听到念恩进门的声音。

念恩站了一会儿，把试卷折好放进口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

念安放学回来，书包都没放就去敲念恩的门。“姐姐，你今天回来得早？”

“嗯。”

“姐姐，你吃苹果吗？妈妈买了苹果。”

“不吃。”

念安趴在门缝上看，念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新课本。

封面上印着“物理”两个字。

念安不认识那个“物”字，可她认识“理”。

理是道理，姐姐教过她。

念安端着一杯水，敲了敲门。“姐姐，喝水。”

念恩开了门，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谢谢妹妹。”

“姐姐，物理难吗？”

“有一点。”

“念安帮你学。”

念恩笑了。“你还没学，怎么帮？”

“念安帮你翻书，你做题，念安帮你翻到那一页。”

念恩摸了摸念安的头。

念安的三年级下学期，开始学写作文了。

她写的第一篇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她写——“我的妈妈叫苏晚。她每天很早起床，给我和姐姐做早餐。妈妈做的粥很好喝，比学校的好喝。妈妈还要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做饭，洗衣服，检查我和姐姐的作业。妈妈很辛苦。妈妈有时候会哭，可她说是高兴。我不懂高兴为什么要哭，可我觉得妈妈哭的时候也很好看。”老师给了“优”。

念安拿回家给苏晚看，苏晚看了，眼眶红了。

念安说妈妈你怎么又哭了，苏晚说妈妈高兴。

念安的作文贴在冰箱上，贴在念恩的成绩单旁边。

冰箱上的纸又多了，苏晚用磁铁压住，一张叠着一张。

念安说这样看不到下面的，苏晚说能看到，念安说真的看不到。

苏晚说那买个大相框，把所有的都装进去，挂在墙上。念安说好。

苏晚买了一个大相框，把冰箱上的纸一张一张取下来，铺在茶几上，按时间顺序排好。

念恩的奖状，念安的奖状，念恩的作文，念安的作文，念安画的画，念恩写的毛笔字。

最早的那张是念安三岁时画的“猫”，纸上还有饭粒的痕迹，边角被念安咬过，缺了一小块。

苏晚把那张放在最下面，然后把其他的压上去，装进相框，挂在客厅的墙上。

念安站在相框前，看了很久。

她看到自己三岁时画的猫，觉得不像猫，像一团乱线。

可她记得当时姐姐说像，她就觉得像了。

念恩也开始关注物理了。

她借了沈砚的书架上的《时间简史》，翻了几页，看不懂，又放回去。

沈砚问她看不看得懂，她说看不懂。

沈砚说看不懂没关系，以后慢慢看。

念恩点点头。

念恩的物理成绩慢慢上来了。

第二次月考，九十二分。

第三次月考，九十五分。

期末考，九十八分。

她把试卷拿给苏晚看，苏晚说念恩你物理考了九十八，念恩说嗯。

苏晚问你怎么学的，念恩说爸爸以前说过一句话。

苏晚问什么话，念恩说，“不会的就去学，会的就巩固，名次不重要，学会了才重要。”苏晚愣了一下，那是沈砚说的。

念安三年级结束的时候，拿了“三好学生”的奖状。

她把奖状给念恩看，念恩说妹妹真棒。

念安说姐姐你以前也拿过三好学生，念恩说嗯。

念安说姐姐的奖状还在墙上，念恩抬头看了一眼。

那些奖状已经褪色了，纸边泛黄了，可念恩记得自己当年拿到奖状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