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容执笑着想,谁能想到这一切的幕后主使会是他呢。
初见楚墨白,他虽起了心思,但不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他只是顺从心意,将墨云送了出去。
后面是楚墨白一点一点靠近的,既然敢靠近,就不许反悔。
他知晓若是想要楚墨白,很难,非常难。
比要一只小狗还要难多了。
所以,他先是不动声色,仍由楚墨白靠近,也仍由楚墨白胆大包天肆意围在他身边,霸占他私人空间及全部心绪。
楚墨白何时喜欢上他,何时发觉自己的心意,他都知晓。
他没有刻意引诱楚墨白,他只是没有阻止,且放纵罢了。
若是他真不想,楚墨白早已是个死人了。
萧容执突然想知道,若是楚墨白知晓他如此阴暗,还会喜欢他吗?
中秋宴那一吻后,他便向夫子提出辞行。
宫中有意替他选太子妃,他早已得知,若在当时回应楚墨白,他羽翼未满,很难保证楚墨白的性命。
他若还在书院,宫中与朝中根基不稳,自然无法保证两人的未来。
一方面,是楚墨白突然如天上赐下的仙果,自个儿掉落他的怀里。
他有意想冷静两天,他怕楚墨白只是占有欲发作,并不是真正有意于他,而他唯独对楚墨白不愿意使用任何手段,他想要那人心甘情愿。
另一方面,他需要在朝中布局,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既决心要那把椅子,他自然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丝风险。
他本想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后,再慢慢将人拉进自己的温柔乡,好叫人逃不开,谁知竟遇上了兵部贪污一事。
变故之下,他们找到武夫子,了解到当年武夫子所在的军营有南楚奸细,以至于半夜被偷袭,他们损失惨重,随军的妻儿也都一命呜呼。
他当即想起中秋宴,有人来报萧景泽与南楚国师有接触,遂不动声色的观察萧景泽,甚至在背后推波助澜。
事情很快就如他所想,萧景泽凭着南楚奸细呈上的先皇爷墨宝,获得惠诚帝的欢心。
偏偏南楚的奸细,也只看到这么一个,杀了线索就断了,毕竟南楚奸细都是二十五年前的事,如今再查谈何容易。
无奈之下,他只得同意楚墨白以身涉险,五年前与现在,他都差点失去楚墨白,他的惊惶无人能知。
偏偏楚墨白还敢招惹他,他应激之下,只得剖开心肠,好叫楚墨白知晓他的心意。
他怕楚墨白死,也怕他不知晓自己的心意。
他想过,将楚墨白囚禁在东宫,可...不行。
他舍不得。
若真将他囚禁在东宫,那人定放不下,无法安心做他的笼中鸟,乾元现在千疮百孔,外敌环伺,内里腐朽。
楚墨白不是会安于现状的人,他自有一身抱负。
他也不想斩断楚墨白的翅膀,他一直在思索如何两全。
他没想到,贪污一事被捅破后,惠诚帝竟吐血了,身子破败下来。
监国。
多好的机会,他开始快速在朝中布局,书院所有的学子,天然就是他的阵营,他开始安插大量人员进入各部,他本就是惠诚帝期盼的天命所归,事情极为顺利。
只是他没想到萧景泽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手底下传来的信,让他从中窥见到破局之法。
那南楚奸细,眼看朝廷动作越来越大,不日便要查到他头上,为了活命,竟挺而走险。
萧景泽也是蠢货一个,那奸细不过是在他耳边说了些当太子又如何,还不是受制天子的话,竟就真的敢给自己的父皇下毒,妄图自己当天子。
若真是那么容易当天子,他又何必步步为营,他只是没想到萧景泽竟发现了他与楚墨白的事情,还告知给惠诚帝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好在他有太子亲卫,那是独属他的。
昨夜,得了消息后,他就火速吩咐太子亲卫待命,若不是惠诚帝昏迷中风,此刻他便是谋朝篡位的太子。
事赶事,走到今天这一步。
萧景泽死了,惠诚帝废了,他再也不用顾忌任何事了。
......
楚墨白是天亮后才得知昨夜宫中发生了这么多事,当即叫人套车进了东宫。
东宫门前,楚墨白忧心忡忡,他知晓萧容执与惠诚帝是皇家少有的父子情深,如今遭遇此变故,他心情定是很差。
“师兄,你没事吧?”
楚墨白看到萧容执面色惨白得回来,身形单薄,赶忙心疼得迎上去。
怀中一热,楚墨白手足无措。
大庭广众之下,萧容执就这么投入他的怀中,由此可见惠诚帝中风这件事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楚墨白拍着萧容执的背脊,轻声道:“怎么了?”
楚墨白胸膛一阵痒意,是萧容执在摇头,他不曾开口说话,只是搂得更紧了。
楚墨白见人情绪确实不佳,现在又是在东宫底盘,干脆就将人打横抱起,往回走。
萧容执昨夜心绪大起大落又大喜,他精神本就不足,又熬了整夜,眼里布满血丝,如今乾元又已是他的天下,再也没有人敢夺走他的所有物。
楚墨白低头,看到萧容执哭红了眼,还一动不动得盯着他,心底更心疼了。
“师兄,没事,师弟陪在你身边呢。”
萧容执闭上眼,轻靠在楚墨白的胸膛,唇角露出丝笑,是啊,这人总是会一直陪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