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个价格,实在便宜。
“那,我们明天去环洱海一圈?”
“不建议环海。”
“为什么?”
“环海一圈一百三十公里左右,就你从大理站到这里的这一段国道大马路就是环海路线的一部分,根本看不到洱海,能近距离看到洱海的地方,就你网上刷到的那些网红景点,什么S湾,龙龛古渡,才村码头这些,都在洱海廊道里,那地方机动车进不去,环海又累又没什么好看的,不如这样,明天上午我带你去喜洲,中午在那边吃东西,然后从喜洲那边的廊道入口骑行回来,看你体力,能骑到哪算哪。”
霍诗汀打起小算盘:“那骑行租车的钱……”
“我来出,外面的电瓶车进不去,只能进自行车,廊道全长四十公里,你肯定骑不了四十公里,我找两辆助力自行车,省点力,兴许你还能逛完全程。”
霍诗汀全听安排,她光听的也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助力自行车算电动车还是自行车?”
“自行车,外表看不出是用电的才可以骗过保安进去,不然会被拦下来。”
“哦,原来如此。”
老板往外看了一眼,说:“你可以上楼顶等夕阳了。”
霍诗汀兴致勃勃,转身就上了楼。
她这一走,那几只猫猫狗狗都跟着她上楼去。
七点钟,太阳已经移动到了苍山那边,苍山上的云像是棉花糖,厚厚的软软的一层盖在连绵不绝的山峰。
霍诗汀拿出手机录小视频,镜头从苍山转到洱海。
来来回回拍了几次,突然发现光线变了。
太阳落入云朵里,一缕一缕光线从云朵中射出来。
霍诗汀马上重新录制,“快看,达利园光线!”
“噗呲……”老板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是丁达尔。”
霍诗汀顿时尴尬的张着嘴,懵懵的问:“我刚才说什么?”
“达利园是蛋黄派,法式小面包。”
“啊……”霍诗汀反应过来了,尴尬的笑出了声:“哈……这是蛋黄派光线,噗,达尔文……是什么来的?”
“丁达尔。”
“哦,丁达尔。”霍诗汀假装拍个全景小视频,默默转过身,耳根微微发热。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验证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句话。
洱海上空的云层稀薄,此刻都染上了金黄色的光。
天空从蓝色渐渐变成了紫色,又很快过渡成了紫粉色。
远处的山脉没有了阳光后呈现出暗淡的墨绿。
霍诗汀看着光线的变化,举着手机一动不动,把这短暂的十几分钟录制下来。
当天边最后一抹金黄消失,又没完全陷入黑夜时。
那短暂的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她感觉看到了一副绝美的莫兰迪冷色系配色的山水画。
可最美的时刻消失得太快了,当她想多拍几张照片的时候,发现光线已经变得不那么好看。
来不及遗憾,就发现天空多了许多星星。
这是在城市里看不到的风景。
霍诗汀抬头看着天空,感叹道:“小时候,老家还没开发,没有高楼大厦,那时候也没多少车,夏天还有萤火虫,那时候的星空比这里还要美,满天繁星,像现在的AI星空图一样。”
老板距离她两米,点起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
他缓缓吐出烟圈,声音慵懒,随着洱海的风吹到了霍诗汀耳朵里。
“想看星空,我带你去泸沽湖看。”
“一天一百包来回车费吗?”霍诗汀扭头看着老板,嘴角挂着笑容,眼里闪着精明。
老板笑了一下,她的小算盘珠子都崩他脸上了。
他笑容里有几分宠溺,微微点头:“行,不过得住一晚上,当天来回就没时间玩了,香格里拉想去吗?”
“想,我看别人在大草原上抱小羊羔拍照,我也想拍藏族服装的照片。”霍诗汀说。
“你打算在这住多久?”
“不知道,没计划。”霍诗汀摇头,对自己的未来,她处于一种迷茫的状态里。
她想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一直画画,以此为生。
但收入不稳定是事实,长辈说的那些,万一以后赚不到钱,吃饭都成问题时就会后悔没有找一个稳定收入的工作的可能,她也考虑过。
现在的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后悔。
本来一腔孤勇的投身爱好中,被长辈冷水泼多了,她都变得不坚定了。
顾若风看了她一眼,把雪茄掐了收进盒子里。
她脸上一扫而过的消沉,他捕捉到了。
在大理开民宿,今年是第五年,他见过很多一个人来大理长住的人。
大多都是出了点事。
失业了,失恋了,离婚了,家中出事,受了重大打击。
旅游几天和旅居几个月的人是两种人。
真正财富自由出来体验田园生活的年轻人是极其少的。
来疗伤的是大多数。
她是哪一种?
顾若风好奇,但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那就随缘住,反正我不涨你价,你要是住个半年,我还能给你点优惠。”
霍诗汀的眼神都亮了,“优惠多少?”
“包你一日三餐,就今晚这规格,太丰盛的吃不起,小本生意。”顾若风笑道。
霍诗汀笑了起来,说:“我现在也不确定。”
顾若风淡声说:“你不住也能给你做。”
“真的?”
“要加钱。”
“加多少?”
“三百。”
“一周?”
“一个月。”
“三百块一个月?三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