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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一家店的顶楼,露天的位置。
抬头就能看见漫天星辰。
晚上出来吃烤串的人很多,这楼顶的位置都坐满了。
顾若风说带她吃点特别的,就点了烤菌子。
“会中毒吗?”霍诗汀问。
“这些没有毒,放心吃。”顾若风说。
霍诗汀这才松了一口气,“话说,我来云南还没吃过见手青。”
“快了,马上就是雨季了,到时候带你去捡菌子,新鲜美味。”顾若风说。
“好哦。”霍诗汀拿起一串烤菌子吃。
味道鲜美,很好吃。
“雨季没到,这些是哪里来的?”
“这是人工种植的菌子,不是野生的,一年四季都能有。”
“原来如此,真鲜甜,好吃,这的羊肉牛肉也都很好吃,怎么办,好喜欢云南。”霍诗汀吃着吃着,对云南的爱变得更加浓烈了。
“那就留下来,你在这说不定更能发展自己的才华。”
“怎么说?”
“这里艺术气息强,很多小艺术家,大艺术家都喜欢来云南,你在这里待久了会遇到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你要是在南宁就很难遇到。”
“确实。”
“在大理有很多写小说的,画漫画的,画水彩画的,简笔画的,弹琴的,跳舞的,古城里有一家文创店,就是一对自由职业夫妻开的,男的是网文作者,女的也是美术专业毕业,和男朋友到大理后爱上了大理,起初两人只是租个小院子,做起自媒体。
男的直播码字,女的直播画画。
网上教学,卖点笔啊纸啊的小玩意。
女的经常画一些他们小情侣之间的甜蜜日常发在网上,积累了不少粉丝,后来就在古城盘了个店,卖文创,还有不少粉丝来旅游特地去打个卡。
男的也在直播间挂文创,宣传他们的小店,夫妻两一起为他们的原创IP引流,挺赚钱的,你也可以计划计划把自己的事业规划起来,积累几年,也能有自己一个小世界,一波喜欢你作品的读者粉丝。”
顾若风一席话让霍诗汀的眼界开拓了很多。
她之前能想到的只是自己积累下粉丝后,成立自己的原创漫画工作室。
像业内某些大佬一样,画漫画,出版,影视改编,广播剧,动画片之类的靠版权赚钱。
现在又多了一条路子。
能卖版权的作品需要热度足够,每一个创作者都很难保证自己的作品本本爆火。
就算爆火,也不见得都适合改编影视或者其他。
有些题材在网上更新是可以的,但出版过不了审,影视的审核更严格。
如果版权卖不出去,就没有一笔大钱。
漫画连载也是非常不稳定,没收费之前没有一分钱,收费以后如果读者不买账也一样赚不到钱。
还有一个盗版问题。
一旦收费的漫画被盗版,就会有很多读者去看,作者就赚不到钱。
没有钱支撑生活开销,就没有办法创作。
女性的创作空间其实是很小的。
她现在单身,能把所有时间投入创作中,可未来如果结婚了,生孩子了,创作的时间就很少很少,如果还没有积蓄,老公万一又不靠谱,她难以想象自己穷哈哈的还带着个孩子要怎么生活。
赚钱,永远是她的第一任务。
“那家店在哪里?改天我去看看,学习学习。”
“回去带你去,那位置是比较偏一点。”
“好。”霍诗汀吃了两口烤羊肉,又说:“你呢?以后都打算在大理开民宿,一直到老吗?”
顾若风看着霍诗汀,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却好久都没回答。
霍诗汀眨眨眼,故作神秘的说:“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顾若风笑了起来:“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就是没想好,一个人待久了,钱也能赚点,不愁钱生活后好像失去了动力,但转念一想,人生短短三万天,有必要非得做出什么成绩,达成什么目标吗?反正时间到了我们都要入土为安,那这个向死而生的过程里,做什么,又还重要吗?”
顾若风察觉自己有点消极,就闭了嘴。
霍诗汀嚼嚼嚼,还是没忍住小声说:“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有故事。”
要没经历点什么,顾学长怎么会摆烂?
“谁还没点故事了?”顾若风笑道,“但我说得也没错吧,只要能好好生活着,不奋斗,不卷,也挺好啊。”
霍诗汀点头:“这一点我是认同的,大学时候我可有干劲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画,每次读者评论一句好听的,我都激动好久,会为了不让读者伤心,努力更新,生病了吊着针也在画,看到读者评论,打赏,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霍诗汀顿了顿说,“直到去年年中,我们群里有一个比我还卷的画师猝死了,她的读者知道以后在网上发了很多帖子怀念她,不舍得她。
但过了不到一个月,提起她的人就变得很少。
那些她原本的读者其实早就已经在别的画师的漫画里发,爱你么么哒,太太好优秀啊,这一章好甜好甜啊,之类的。
那一瞬间我才意识到,别人的评价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读者不会只爱一本书,也不会只爱一个作者,他们同时看很多本书,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们的一生会看很多作品,会认识很多作者,会爱过很多作者。
但是每个作者都只有一条命。
为那些过客一样的读者的一句赞美熬夜,久坐,透支身体和健康是很划不来的。”
霍诗汀抿唇,“有些读者还是看盗版的,钱都没舍得花,为这样的事业把命耗没了,亏大了。”
顾若风竖起大拇指:“非常正确,任何时候自己的命和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霍诗汀笑起来,举起手里的烤串:“干杯。”
顾若风也举起手里的烤串,“干!”
两根羊肉串交叉触碰,霍诗汀和顾若风对视着,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