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墨娅的连麦电话她没法不接,她做不到在墨娅面前真正地闭上心门。
因为这个人曾在她孑然一身的时候递过来一只手,为她点燃篝火。
手指带着颤意划过通话键,几乎是刚听见墨娅声音的那一刻——
所有委屈都像穿透云层的天光倾泻,又如来势汹汹的洪水,把玄月白一绞再绞,将那些情绪揉碎了塞进她每一处骨头缝里。
墨娅听见了玄月白的那声呜咽。
她猜得到玄月白在哭,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此刻所有的诸如“别哭了”的安慰都多么苍白无力。
魇曾经跟她说过。
“我好像真的伤到她了。”
“但是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回过头的时候操场上到处都找不到她。”
“我不知道她会那个时候崩溃……是我没保护好她。如果当时我没有跟别人去玩,是不是她就不会那么孤零零地离开?”
魇看得到命运长河中每一缕丝线的走向——那是丝线背后一个活生生的人要走过的一生。
魇能看到的东西自然也瞒不过万法的眼睛。万法的那双眼睛像是深渊,幽不可测,唯有在玄月白面前会露出少有的温柔。
等魇发现她这位姐姐不对劲儿的时候,万法已经毫无保留地对玄月白展露了所有温柔,心甘情愿地做那只小桃妖背后的盾。
魔神存在的时间实在太长,太久。以千万做单位的时间洪流中想要每一世都找到同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但是好像……
魇在里世界看着愣住的万法,第一次不那么欠揍地僭越:“那是你老婆!你就这么看着她哭都不安慰一下的吗?!”
“阿鹊……”墨娅的声音带着一股滞涩,像是刚刚咽下了一整颗苦柠檬。“是…谁欺负你了么?”
玄月白小声地掉着眼泪,时不时抽张纸擦掉泪滴。有几滴泪水在无意间入口,咸里混着苦涩。
“我……”玄月白的声音抖的不成样子,一开口,万千的委屈像是一团绞在一起的头发,不知道怎么吐.出来。
“我不是……我不是那样的……”
她每一声都带着哭腔,带着万刺穿心的痛,字字泣血。
“我从来没有欠……我不欠她们……”
可是等她稍微顺了气,一划进“不常用联系人”里鹿曦的聊天框,白底黑字又像一根穿喉的钢针,把她刚刚收拾好的一块地弄的血溅四方。
【小白,我知道你那天不是故意的。】
【我每次被你安慰,我也都会及时给你反馈。】
【但是你伤心的时候我也有安慰你,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有给过我反馈……】
【我也是个人,小白,我不是只会提供情绪价值的机器。】
【我知道你一直在竞争,所以我也不得不跟着你争起来……我知道你一直想赢过我的,但是我累了。】
【小白,我也会难过,也会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一直在竞争,但是我真的太累了。】
【我不是你说的阴暗的耗子……】
玄月白喉头又涌起一声呜咽。
她很想说,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争”。
因为她想超越的,一只是那个隔一段时间就会卡在瓶颈的自己啊……她与旁的人又有什么好争的呢?
她只是……想让自己再变得更完美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