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回复杨媛:行啊,我们去哪玩?
杨媛给她发来了一串地名,玄月白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但后天就是周六。
说起来,这周五还是在大二开学以来的第一次社团活动呢。也不知道……
打住。
玄月白的手将将扼住自己的脖颈,腕子碰到了那一块如墨的黑翡。
她停下了想掐自己脖子的举动。
周五。玄月白照例背着个小包来到10栋宿舍楼的社团活动室,却看见鹿曦正埋头画画。
她上个学期末留在活动室的那张妙知cp的同人图被人撕碎,成了垃圾桶里的残片。
“呵……”一声微如蚊呐的轻笑飘过鹿曦耳畔。
玄月白感知到鹿曦的身体似乎有一瞬僵硬。但是她已经不会再为此回头。
昨日已死,逝水无追。
前路不光有碎钻般的回忆,还有爱她的人和温柔的月光。
那些未来,需要她孤身扛着回忆不断奔往。而驻留在已死昨日,从来不是玄月白的作风。
她要去远方。
去那里感受赤脚踩在草坪上是什么感受,去蘅皋之岸行走、去溪畔奔跑、在泥泞里跌倒,再爬起来继续走。
所以她如翩跹的蝴蝶般,衣角带风地略过鹿曦身边,在柜子里拿了画纸,找了另一个空位坐下。
偌大的社团活动室里,响起的不再有欢声笑语,只余下笔尖划过纸面的脆响。
期间,玄月白撑腮转笔,目光划过鹿曦。
原本的狼尾养长了,剪成与玄月白相似的水母头,前发拢着她的神情,掩在灯下的阴影里。
玄月白看不清。
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看不看得清了。
歉,她道过了。台阶,她也递过了。
走与不走,结果已经与她无关。
她玄月白扪心自问这段友情,已经做到了问心无愧。
那些自残的血图、夜雨里婆娑的负能量倾诉、关于过量服药的自杀和每一次散步的陪伴。
她没有缺席过,也没有冷血过。但既然清算完毕,那些原本需给出去的东西她也会一并收回。
笔下的宿伞之魂兄弟俩穿上了苗族服饰,玄月白甚至能隔着纸面听见银饰臂钏挂在人身上的当啷声响。
清脆又干净。
纵是头冠与颈圈看起来再复杂,对于玄月白来说,这些都不成问题。
她很乐意把自己的精力投进画面,这是种人画一体的和鸣响奏。
玄月白开始期待下周一的中医课了。
而真正让她松一口气的是——
社团活动时间结束后,她准备去冲个澡再直播。而卡在社团活动结束后推门而入的郭落馨没有再用那样盯着一个罪人、一个犯罪分子的眼神看她。
这就对了嘛,既断则彻底断,此后井水不犯河水。
玄月白可不想四年大学结束还会被已经断交的人纠缠不休。
或许影视作品里都喜欢拍。
拍前夫或前妻对主角纠缠不清;拍三个人的友谊总会有一个在绝交与和好间反复横跳的人。
但那是为了制造冲动而强行塞进去的桥段。人生哪有那么多需要戏剧性冲突的大风大浪?
至少她玄月白的人生不需要那么多为了冲突而冲突的大起大落。她的“主线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