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本上的知识她在军训期间就大概过了一遍,老师反复强调的重点也没有忘记“堂堂清”,大多在上课时就顺带着给背了。
打游戏?
但是没有人陪好无聊,要不还是直播吧?
等等,学校附近的小山坡上好像有不少小摊,她可以趁此机会去好好看看啊。
那些小摊确实都在,玄月白在日光下隔着缥缈的时间似乎看到了大一时的她们。
她陪鹿曦来小山坡上的快递驿站拿过快递、看郭落馨因为手滑而痛失一个烤鸡腿后决定下次发了生活费要买两个,响起她们曾围在小摊旁等新鲜出锅的土豆丝饼。
回忆总是删不掉的,每当回想,又会再问自己一遍:当初是否,真的做得太绝?
后悔无用,想起一次,问一次,便自问自答一次:做得绝,是因为她宁愿给一百个人一次机会伤害自己,也不愿意给一个人一百次伤害自己的机会。
所以,断得好!
她只是不想被裹挟着做那个源源不断供给的血包,又何错之有?
玄月白走到一家水果摊前,现在西瓜还没过季,秋梨也刚刚上市。昔日金枝玉叶被捧着的千金像她那几千上万的同学一样,蹲在摊前,往塑料袋里装上一个又一个散着甜香的果子,又要了一盒已经切好的西瓜,拎着回到宿舍。
晚饭,就暂时不考虑了吧,她还有水果可以垫肚子。
打开电脑,皮套文件开始运行,电脑发出不算大的响动。玄月白回头看了一眼,想着这点声音应该没有吵醒还在睡觉的高茜和曹羽桓。
玄月白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麦克风别上衣领,把平板的画面投上电脑之后开启了直播。
直播标题叫“画会儿聊会儿”。
没一会儿直播间就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人,或静静在直播间挂机,或打字发送弹幕聊天。
玄月白这会儿开播不是为了展示她的游戏操作,只是为了——
和那些同样不知道该做什么的人、在不同时区不同地点却同样孤寂或是无聊的人,以这样的方式共处。
她说今天有朋友请她喝了奶茶。
另一个人说今天打游戏又上了分,还有人说自己因为什么事情而苦恼着。
世界太大,言语太散,不同个体间的逻辑也不尽相同。但是情感总会共通。
玄月白还记得那年的2月,那时候她还没开始做直播,但靠着自己做的视频也多多少少积累了小几千的粉丝,赚了一两百块钱。
那年的冬天很冷,春天来得很慢。突如其来的疫情把寒假拉长,把高考推后。就在27号——国内二次元们囤着精神食粮的网站被炸了。
魔怔的粉丝大肆举报同人作品和创作者发布内容的平台,短短几天得罪不知多少圈子。
甚至就连她闲时写的随笔因为写了一个当时班上追星的同学也惨遭辱骂,最后玄月白只好删干净了自己的闲笔,抱着欢欢静静坐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缓过神来。
后来,她小时的玩伴也替那位不管理粉丝群体、放任他们各处引战的明星开脱,说:“他只是个素人,你们凭什么网暴他?”
玄月白记得自己当时气得发懵,也忘了具体回了些什么消息,只记得她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从此她就看淡了相遇别离,彻底知道了那句“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的真正意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