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摇头：“没有哦。龙谷从未被黑暗侵袭过。”

这个信息推翻了先前的推测。

既然不是因为黑暗侵袭，那龙，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几人决定兵分两路，维希和奥莉薇去拜访艾莉安法师，佩洛、希斯、伊尔去观察亡灵龙和亡灵丽芙的作战，如有异动，双方随时通过精神触丝联络。

吉娜家的阁楼里，她们找到了艾莉安。

艾莉安戴着一副巨大的厚片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眼镜下方，两排牙齿一张一合：“维希，你来啦，坐吧。”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年轻。

“老师。”维希在艾莉安面前显得格外乖巧，拉着奥莉薇坐在不远的矮凳上。

奥莉薇打量起周围。

这里和吉娜现在的家截然不同。

阁楼有一扇落地的斜窗，她们就坐在斜窗边，站起来刚好碰不到脑袋。

斜窗对面是张宽大的橡木桌，堆满各式各样的白骨，还放着几本翻开的旧书。艾莉安坐在桌子对面，埋头研究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漆黑的屋中，只有亡灵眼中的火焰勉强充作光源。

斜窗下整齐地打了两个低矮的书柜，摆满了奥莉薇看不懂的书籍，书柜上摆着一个陶土罐装的花，那花不是植物，反而是用动物的细小骨头拼装而成，很是精巧。

柜边，还有几份旧报纸。

奥莉薇点起一团火照明，好奇地瞥了两眼，文字看起来很眼熟，就是看不懂。

“是镜像字。”维希小声和她嘀咕。

两人窃窃私语，像极了课堂上说小话的学徒。

“关掉光。”艾莉安突然严肃地说，“会引来龙。”

奥莉薇心一惊，连忙收回神力，僵坐在原地半晌，确认安全，才松了口气。

“维希，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艾莉安率先打破这份沉默。

不止艾莉安，奥莉薇也发现了维希的不安。进入阁楼后，维希的手指就在不自觉地搅着银蛇，把银蛇搅动的晕头转向。

维希犹豫着开口：“老师，好久不见，您还好吗？”

艾莉安从浩瀚的骨堆里抬起头，失笑道：“有想问的就直接问，什么时候这么畏畏缩缩了？维希。”

维希捏了捏银蛇，下定决心，“噌”得站起，走到艾莉安前，深吸一口气：“老师/你还活着吗/能离开这里吗/你都在做什么研究/能不能带我一个/这里到底是哪里/我们怎么来这里的/是因为你的笔记吗/笔记和战宠仓鼠有什么关系/我们怎么才能回去……”

奥莉薇听傻眼了。

这一路上，维希一直以严谨、冷漠的形象示人，这副模样真少见。

但直接问亡灵还活着吗，真的不算冒犯吗？！她们不会被艾莉安打出去吗？

奥莉薇绷紧身子，打算艾莉安一翻脸，她就暴冲出去救维希。

然而，艾莉安似乎很熟悉佩洛的这种状态，她扶了扶额角，没有发怒，反而有点无奈地笑道：“维希，把椅子搬过来坐下，我慢慢和你讲。”

“这里，是死者的世界。”艾莉安将白骨手指竖在嘴边，“我知道，你们还活着，别被其他生物发现。”

维希的视线停留在她的白骨上，直白地问：“老师还活着吗？”

艾莉安摆摆手指：“傻孩子，别问傻问题。你怎么不担心，你们是活人的事被老师发现了。”

“没什么可担心的。”维希眼中的火焰剧烈跳动，“我死了可以留下来吗？”

奥莉薇将椅子小心地搬过来，放在维希脚边，不敢出声打扰这对师生的谈话。

艾莉安的笑声，掺着骨架摩擦时的咯吱：“你不担心，你的伙伴可担心坏了。好了，坐下吧。

等维希乖乖坐好，艾莉安才将往事娓娓道来：“留在这里，并不是什么好事。这里，到处都是枷锁。”

奥莉薇刚低声问：“是伪……”

艾莉安就打断她：“嘘，不要说那些高于天际的名字。”

那就是了。奥莉薇暗自点头。她有一种，解决了这里的事件，能将伪神从这片大陆彻底清除的预感。

“当初我在睡梦中遭遇黑暗侵袭，便来到了这里。

“这里，是荒芜绝地。”

奥莉薇低呼：“荒芜绝地？除了黑暗生物，没人能存活的绝地？”

艾莉安微微偏头，面上是嶙峋的白骨，厚重的镜片下，两团森冷的冰蓝火焰默默注视她，淡笑不语。

她们……不，它们已经是黑暗生物了。

奥莉薇懊悔地拍拍自己的嘴，叫你嘴快，叫你嘴快。她抱歉道：“对不起，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艾莉安不咸不淡地说，“孩子们，希望我接下来说重要内容的时候，没人插话。”

奥莉薇捂住嘴，连连点头，她余光看到，维希也在点头。

怪不得维希在艾莉安面前，姿态格外乖巧。奥莉薇不禁学着她坐直身体，抬起头，认真听讲。

“来到荒芜绝地后，我彻底死去，血肉脱离，以亡灵的身份重生。至于我为什么能看破你们的伪装，是因为我的枷锁很轻。祂需要我研究此地，建设祂的疆域。

“没错，这里是我建造的。不过细节，就不方便告知了。”

“以及，我最近的研究……”看到维希眼中骤亮的火焰，艾莉安笑笑，“保密。”

学徒眼中的火焰黯淡下去，艾莉安满意地勾起嘴角，接着说：“我无法离开这里，但你们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