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亭谷有问题。”
栖潼跟上他迈出森罗殿门,因果线的最终还是延伸到了兰亭谷,这说明寂静城的阴谋是兰亭谷下的手,这大概是他们第二次看见兰亭谷对凡人百姓下手。
殿外阎罗晟一副恭候多时的样子:“哟,折腾完啦?”
“要不生死簿的录入也帮我一下?就当是还我个人情。”
六道轮回阵霎时在他眼前亮起。
“……姓江的!下次你来我绝对把你变成孤魂野鬼,你这辈子也别想投胎!”
回到上界时是在中洲的边境,洛川河的下游,些许没冻上的河水安静地往下流着,栖潼和他说:“总感觉你和鬼界的人也很熟”
江舟伐:“还好。”
那回站在阎王爷面前,他一句话没说,阎罗晟眼神足足停滞了半分钟,见到他仿佛见到比地府中的鬼还要阴的鬼,一副只想打发走的样子。
迁就他也许是因为璃华仙尊的缘故,但对江舟伐的态度,难道是因为承影魔尊?栖潼想着想着就要时不时偏头去打量他。
江舟伐注视回他,眼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看什么?”
栖潼一下愣住,这人总是顶着这张脸来要挟他。
他扭过头去不说话,走了几步,江舟伐忽然道:“承影魔尊是我师父。”
栖潼歪过头去疑神疑鬼地瞧他:“这是真的?”
“嗯。”
“我以为他骗我呢。”
“……”过了会,栖潼又说:“不对,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江舟伐就笑:“你猜。”
“……”
*
要说寂静城是兰亭谷的辖地,那兰亭谷真正坐镇的地方,便是中洲西北侧的焚香城。
栖潼和江舟伐来到这里的时候正好是中午,城里最活跃的时候,相比秦洲都城阳城,这儿反倒是更有生气一些,至少街上来往的行人看样子还不少,隐隐法阵笼罩下的焚香城足以让百姓安稳渡过一整个寒冬。
栖潼坐在茶楼靠窗位子边上,尽管是冬天还是大敞着窗子,然后把自己连着脑袋裹在一件白色绒披风里。
“正常,太正常了,正常到一点都不正常。”他支棱着脑袋嚷嚷。
今年的寒冬冻的出奇,连阳城的道路上都见不到这么多行人,焚香城竟然还能这样有序,难不成是流云宗实力不济吗?
江舟伐晃了晃手里的热茶:“等晚上吧。”
他们依旧只要了一间房,因为再多了没必要。
江舟伐把房间里的窗子全都敞开,视线瞟过来,就见栖潼裹着绒披风坐在床边,惺惺地看着他,这是在对他的动作表示不满。
“……”窗外的寒风刮的确实不小,江舟伐静静地跟他对视了一会:“你什么修为。”
栖潼不说话,依旧面无表情地瞪他。
“……”江舟伐没理他,移步到一旁坐下,栖潼一下把披风掀了,起身走到窗前倚着一边看外头的风景。
就这样一直到天黑下来都没再说话。
夜渐深的时候,月色被朦胧的雾遮盖了,城内灰压压的也不再有动静,只剩下潜行的云在悄无声息的移动。
窗子依旧大敞着,栖潼回过身来往屋里走,一边道:“我觉得它还是有些用处。”
江舟伐看着他走到床边再次捞起那件绒披风,抖开,重新裹上。
就在这时大风击打在墙上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屋内的纸张掀卷起,散落了一地。
一股极具侵略性的寒意涌上,栖潼睁开半只眼,此时窗外的风已经能卷着雪肆掠在空中了,是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着。
他扯扯披风到江舟伐身边坐下,书案的花瓶也被吹倒了,里面插着的那朵紫花躺在碎裂的瓷片中,江舟伐身边一片狼藉。
“白天的时候城里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变化的。”
“就刚才。”
“骤变?”
“嗯。”
没人再说话,他们看着窗外,夜色中尽是雪花被大风吹起的痕迹,席卷的样子不是一般的猖狂。寒冷从那一刻起就一直鲜明的存在着,哪怕是真气护体也依然深刻。
这不是常人能抵御的寒冷,也不是人间该有的气象,而在鬼市时那人描述的夜晚也许也是这个样子。
栖潼往江舟伐身侧靠近了些:“完了,我感觉我也很想睡觉。”
江舟伐侧过身看他,大风一吹这人的头发有些乱,胡乱裹着披风好像真的很脆弱一样。
他冷声道:“别睡。”
“我知道。”栖潼垂了垂眼眸,最后生无可恋般地干脆把头靠在江舟伐肩上。
江舟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