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来过很多次?”
“第一次。”这人道。
栖潼绕到他前面探头:“嗯?”
江舟伐笑笑,抚了抚他的发顶,示意他回头看,栖潼回过头的时候只见眼前一片蓝田玉山,日照生彩烟,再然后便有鸢鸟长鸣,彩车辘辘。
不知何方奔来一只秀丽的白鹿,浑身雪一样的颜色,远处看那身体就如同玉雕琢的一般,来到他们面前的时候,江舟伐甚至伸出手让它拱了拱,看它那双近乎剔透的鹿角在那毛绒绒的皮毛上晃悠着,栖潼眼睛都直了直。
“好可爱!”
他转头看向江舟伐,这人好像和这头鹿很熟的样子,白鹿见到他就不停地往他身上到处拱,而这人也出乎意料地没有排斥,反而脸上有了些笑容。
白鹿闹腾了会,又转过身来用铜铃般的双眼打量栖潼,栖潼向它挥挥手,它就高雅地走来让他摸。
江舟伐笑了笑,走过来摸了摸它的头,对它说了声:“去云梦泽。”
白鹿乖乖地匍匐下身,让两人上来,栖潼还是沉浸在这种新奇的体验中没回过神来的样子,眸中的高光转了又转。
江舟伐在一旁搂了搂他,示意他看前面,栖潼抬眼只见玉雕的断崖之上有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着,仙鹤的长啸破开了前方的迷雾,远空之上,断崖之间,圆月之下,白鹿横越,直驱青天。
他们驱着鹿,脚下的蹄声如鸣鼓般快活,栖潼侧了侧目光,这人那阵淡淡的檀木香就萦绕在他身旁,贴的极近。
“你跟这只鹿也很熟?”栖潼道。
“嗯。”
“看来我们玄冥长老不简单呀。”栖潼饶有兴趣道。
这次江舟伐倒是没有回避他,莞尔一笑算作默认。
白鹿载着他们穿过了玉山,转瞬间便来到了一座小镇上,白鹿分别蹭了两人一道当做告别,随后便消失了。这座小镇倒是有些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这是云梦泽,羽玄仙尊制造的幻境洞天,这里维持着他老人家还在世时世道的样子,现在这里是当时的阳城。”江舟伐解释道。
怪不得说熟悉又陌生,原来是好几十年前的城市,那时的房屋还没现在这么规整,高的矮的参差不齐,还有清一色的窗面朝街设计。
据江舟伐所说,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是还原了当时羽玄仙尊还在世时的样子,也就是说了,他们现在在这里就相当于穿越回了天纪年的那个时代。
“我们不是找谪星剑谱么?在这里怎么找?”栖潼问道。
从来到这里开始,栖潼一直有种江舟伐心情很好的感觉,能让他脸上的笑意维持这么久,也是很难见到了。
这人答他问题的时候都轻快了不少:“羽玄仙尊他老人家的个人风格,越是浅显的地方可能性越大。”
“嗯?你怎么知道?”
“羽玄仙尊是我师尊,我当然知道。”
栖潼瞳孔骤缩:“?”
羽玄仙尊的亲传弟子,栖潼曾经在唐桥弈口中听到过,这个位置一直到羽玄仙尊仙逝时都只有一个人,而这人也是传说中失传的谪星剑法的唯一传人。
“你不是说羽玄仙尊的弟子很早就飞升了吗?”栖潼一脸跟我开玩笑呢的样子问他。
江舟伐抱着手臂意义不明地笑笑:“我说你就信?”
栖潼还是难以理解:“你说你是他那唯一的弟子,那你总该知道剑谱在哪吧。”
江舟伐:“我为什么要知道?”
“我既已经传承了他的剑法,那剑谱于我来说岂不是多此一举?”
有点道理,之前沈师兄也说过江舟伐曾经修的是剑,且这人对这里如此熟悉,连青崖间的白鹿都和他认识,只是这样的话,那这人之前竟然都没有告诉他,还骗他,过分。
见栖潼一副气愤的样子,江舟伐好像知道这人在想些什么一样,伸手抚了抚他头发。
栖潼暂时不跟他一般见识,毕竟自己也没少对这人瞒事,他回过头来问道:“越是浅显的地方?那我随便找家书肆问他:你这有没谪星剑谱呀?这样能找到?”
谁知江舟伐笑笑竟然真的说:“有可能。”
更没想到的是,等到栖潼拉着他真的找了个书肆问时,那老板娘真就兴高采烈道:“有的呀,有的呀,客官你要的是哪本呀?”
说完便抱了三四五六本各式各样的谪星剑谱,里面普遍有图有注释,看起来既正经又不正经的,栖潼难以置信地翻了一遍又一遍道:“江师兄,这对吗?”
抬起头来看这人还好意思笑,搞什么,一段时间不见,被夺舍了吗。
这人竟然还说:“不对,还不够肤浅。”
栖潼:“?”
他拉过栖潼,转身就往城里较偏僻的西南方向去。恍惚一瞬,栖潼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至少自己还能感受到他这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