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梦枝不知道他俩在这扭捏啥,转头又在一旁磨起了指甲:“古早玩意有啥好看的,要你们就拿去,反正也卖不出去,不过下回江大公子记得多来我店里走走,给我撑撑排场,听见没。”
等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人已经走了不知几米远了,气的韩梦枝没好气地骂了句:“妈的臭小子,抛开脸谁跟你玩!”
云梦泽已经是问星试的第六层,也就是说在前几层的试炼全部结束前,他们只用呆在这等待其他的人,这么想来江舟伐真就直接带他走后门了。
栖潼软绵绵地枕在江舟伐腿上,想起在街上闲逛的这一整天:“感觉大家都和你挺熟。”
江舟伐一下下地顺着他披落的长发:“那时候的确。”
那时候的他是秦王朝左将军的长子,是十七岁勘破七重天的天才少年,是天穹山派的一代天骄,是羽玄仙尊亲自选定的谪星剑法皆传人。
那时候,人人都知道将军府门下的那个少年他年少有为,前途无量,甚至连相貌也十分出彩。少年心高气傲,有着与青山对饮,向沧浪问剑的心怀。踏马纵花,风流无数,却唯留一腔快意于红尘。
武场掷手绢,花船折红颜这种事,在这人身上竟然是格外的鲜活生动,仿佛他也在那个时候,隔着零落的红绫看见了少年的英姿,难怪感觉到这人来到这起,心情就一直不错,故地重游,可惜也只是旧日。
栖潼琢磨着支起身来,去够桌上那本看似《七星神君风情传》实则《谪星剑谱》的书,江舟伐就在他身侧陪他一起看。
天穹山派一直以来与朝廷关系密切,多任王朝的国师也都是出自于天穹山,如此以来,天穹山一流派普遍带着仁义忠厚,浩气凌然的风格。
谪星剑法也一样承袭了这点,于剑修这门最具杀力与进攻性的流派中,展示出了最具浩然之气的杀伐。
剑法共七式,以奉为起式,以归为终式,讲究窥,测,观,破与心境。
恍惚间,栖潼眯起眼来,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重,他问他:“江还,天穹山派已经覆灭了,你恨吗?”
江舟伐睨着他,压着他的腿往桌边抵了抵,在他耳边道:“恨啊,当然恨。”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嗔怒,但是栖潼听出来了,若如仙道众人所说,有一个人自血海中走出,荡平了这一地界,那么这个人,他是谁?
“恨不恨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栖少主?”
他说这句话时,那双浅灰的眼眸一下失了所有神色,那一下,就像逼迫着他去审视他自己一样,残酷又透彻,可是什么都可以让步,但唯独对他,栖潼不想也不愿。
那阵难言的情绪浮上时,栖潼承认,自己害怕了,他用了最软弱最怯懦的方式去回避,他转身轻缓地把自己靠在他胸前:“很多事情你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
明明他也一样,很多事情也没有告诉他,哪怕一辈子都心照不宣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当。
可是这人不一样,他对他的感情一直以来就如同丝线那般,剪不断,理还乱。但现在已经远远不止了,某些东西他心里越是明白就越想要去接近,像是难以克制的生理性反应。
江舟伐看着他,面前这人最可爱的时候,无非就是眼眸中流光溢彩的时候,和现在这样安静地沉着一阵委屈劲。
他把这人搂在怀里一点点地亲吻,好像试图用那点温情浸没他的内心,最后是栖潼先探出的舌头打破了一切隔阂。
潮水中,他听见那人说:“五蕴蚕食后,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如果想起来,我会告诉你。”
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只有这人一遍又一遍地安抚和亲吻才能感受到那炽热鲜明的存在。这人好像是给了他个承诺,而他就本不该奢求太多,他可以不要。
云梦泽,这个象征着幻境与迷途的地方,这里没有黑夜与白天,没有东边与西边,没有对与错正与邪,只是一场缥缈的幻境。
天光乍破的时候,栖潼爬在江舟伐身上小口喘气,还是挎着一张小猫脸不高兴,江舟伐就一遍遍地顺着他的背。
不知什么时候起,这样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求索,是看见过骄阳后,又为他的垂落感到痛惜,却只能如死水一般静静地浮在他的心绪中。
一切的肌肤之亲就像是对潜意识最深刻的感知,是给一切难以言喻的回应。
“带你去见我师尊好不好?”江舟伐说。
栖潼这才抬了抬眼:“在这里?”
江舟伐:“嗯。”
剩下的事情,都是在栖潼半迷糊半清醒的时候江舟伐做的,栖潼任着他给自己把那些衣带系回去,重新束好头发,离开的时候栖潼还是有些不想动弹。
江舟伐无奈笑笑,把人拉过来捧过脸亲了两口,这下才得到栖潼一个这还差不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