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给白玉璁吃剩下巴豆还剩多少?”
“回老爷,大概……呃……还剩一斗……”
就两个月前,沈太医那匹良驹白玉璁得了寒积,就让人买回来了一麻袋巴豆……吃了一个月这寒积才转好……大概上天知道会来的总是要来,干脆先来个马前炮,让白太医有所准备,以表示他老天是公平的。
不知后事如何的丫头正等着第二天一早,跑天安门城楼上大喊三声:“自由万岁!”一晚上精神亢奋,她正想着明天以什么姿势跪到雍正面前叩谢吾皇万岁……大概她早已忘记自己是来自文明社会,自由是她应得的,而不是哪个皇帝的一句话,也不是靠哪个阿哥征求来的……
第二天一早,太阳公公很给面子的挂在了东边的那个位置上……伸伸懒腰,昨晚保持了一夜的屁股高抬,双肘撑炕,口水浸湿了铺在炕上的褥子,吧唧吧唧口水横溢的嘴。不知某事的某人,昨晚以一个标准的三拜九叩礼在被窝里趴了一夜,一边流口水,一边呓语:“哈哈……万岁万岁万万岁。”刚刚睁开眼,揉着可以与稻草垛相媲美的发型,还沉浸在昨夜“感恩吾皇万岁”的梦境里……站在被窝里提提裤腰带,正欲下炕,谁知一个不小心踩在了炕沿上,另一只脚还未从被子里出来,“砰!噔!”先给土地爷来了句:“早安。”
趿了鞋子,搔搔后脑勺,站在门口手搭凉棚望望朝阳,嘟着嘴开始感叹这一个月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驴多,吃得比猪差的非人生活,朗诵了一下《解放奴隶宣言》……的意义,正在情绪无比激动,眼内热泪盈眶之时……
“鞋子穿反了……”不知从哪冒出一句。
低头,吸吸鼻子,唔……穿反了……囧咯……不用如此直白吧?好歹也委婉一些:“你的左脚放在了右脚的鞋子里。”
“瞅完了没?爷说话你没听明白是怎么着?”
“……听……听到是听明白了,只是……”
“怎的?”
“呃……没什么。”
“哼!”
大清早好容易有点让人感觉到舒服外加激情奋发,没想到却让五阿哥给打了个烟消云散……
“咳!我说笨丫头,你就没觉着一大早你这模样子站在这儿有点……‘惊煞路人’?”
“……没觉着。”木然摇摇头,一副‘与我何干?’。
“那你是认为自个还不够‘惊世骇俗’?这在这等着旁人对你‘过目不忘’?”
“五……五爷……您还没上早课呢吧?”
“嗯?爷上不上早课还由得你过问!”
“不是……不是,奴婢只是想说,您要是来教训奴婢的就算了,要是来练习成语的就……”
鞋子穿反了也就算了,虽说大家都读过几年书,那也犯不着骂人还要四个字四个字的说,骂人最忌讳的就是不带一个脏字,到头来却把当事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欺负别人读书比你差就直说……
“若爷告诉你,爷今儿就是来找你练成语的,你怎么着。对了,爷还没说完,呃……还有这个出乖露丑,一塌糊涂,大煞风景,遇人不淑……”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位爷已经在这个封建落后的社会里腐朽了!
“……难道您就只有这些……这些……损人不利己的词儿?”
“想听好词儿?那也得让我这双眼里看的是好东西不是……可惜,一出门儿碰上你这么个又笨又傻的奴才!”搞清楚状况,是你一出门碰上的嘛?严重鄙视五阿哥,本来认为挺好的一阿哥,就这么给毁了。“得!懒得跟你在这废话。”目送某位阿哥远去,心中一阵郁闷。
也许五阿哥弘昼的如此举动是从书房逼迫出来的,想人家雍正大人的儿子们也是个个出类拔萃,哪个不是能文能武,出口成章……也许是人才太多,五阿哥心理失衡了,偏偏找到她这个空啃了几年书本,一肚子ABC中西掺半的丫头找找优越感,省得在书房里每次师傅开题,出尽风头的总是他的某个哥哥。想起这个他就来气,同是六岁开蒙读书,同是看一个师傅脸色长大,同在一个屋檐下……为什么汗阿玛从小只将他一人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不要忘记,他五阿哥也是生在皇室里,长在宫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