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漫过街巷,微凉的秋风透过窗棂钻进来,拂醒熟睡的人。
天际刚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柔和的晨光细碎洒落,落在卧室干净的书桌上,落在叠放整齐的校服衣角。
苏晚柠是被窗外清脆的鸟鸣唤醒的。
她睁开眼时,眼底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惺忪,昨夜积攒的委屈与酸涩,像是沉在心底的细沙,没有消散,只是安安静静蛰伏着,一睁眼,闷闷的堵意便再次漫上心头。
没有往日晨起的轻快雀跃,她慢悠悠坐起身,指尖揉了揉微红的眼尾。昨天和陆驰那场无声又别扭的对峙,像一层薄薄的薄雾,隔在了两人之间,说不清的难过,缠缠绕绕,闷了一整晚。
洗漱、换校服、扎好柔顺的长发,整套动作安静又缓慢。
楼下传来厨房碗筷碰撞的轻响,饭菜的香气袅袅飘来。苏晚柠走下楼,看见父母正忙着早餐,温馨的烟火气稍稍抚平了心底的郁结。
“醒啦?快过来吃早饭。”妈妈笑着招手。
她乖乖点头,坐下来安静吃着早餐,全程话很少。
父母察觉出她今日格外安静,只当是月考将近,学习压力大,并未多问,只是不停给她夹着温热的小菜。
吃完早饭,苏晚柠背起双肩包,站在门口换好小白鞋,对着屋内轻声道别:“爸妈,我上学去了。”
“路上慢点,认真复习。”
“嗯。”
秋日的清晨风很凉,吹在脸颊上,带着清爽的凉意。街道上行人寥寥,晨光温柔铺在柏油路上,拉长少女单薄纤细的身影。
她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向学校,一路上避开了所有热闹,耳机里放着轻柔的歌,脚步轻轻缓缓,心底却反反复复回放着昨天午后的画面。
陆驰冷淡的眼神、疏离的语气,那句冰冷的“行”,还有他对着别的女生温和耐心的模样,一幕幕交替浮现,让她心口又开始微微发酸。
她不是不懂他吃醋,可她也委屈。
明明只是正常帮同学讲题,明明他也转身对别人温柔,为什么最后,却是她被阴阳怪气地质问?
少年笨拙又偏执的占有欲,像一根细小的刺,轻轻扎在心底,不致命,却绵长地疼。
走到教学楼时,晨读的预备铃声恰好响起。
苏晚柠走进空荡荡的教室,班里只来了寥寥十几个同学,大家都趁着早自习前的空档,低头翻看着复习资料,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准备。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刚拿出课本,一道轻快的身影便凑了过来。
是她的闺蜜唐果。
唐果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眉眼弯弯的笑意收敛了大半,凑近低声问道:“晚柠,你今天怎么蔫蔫的?心情不好啊?”
苏晚柠指尖顿了顿,垂眸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淡淡的:“没有,就是有点没睡好。”
她不想把昨天别扭的争吵说出来。
少年少女之间青涩又矫情的误会与醋意,细碎又隐秘,说出来矫情,不说出口,又独自憋着难过。
唐果明显不信,眯着眼睛打量她泛红的眼尾,八卦又贴心地追问:“真的假的?我看你昨天下午就怪怪的,你跟陆驰是不是闹别扭了?我昨天好像看见你们俩最后对视的时候气氛超僵。”
被一语戳中心事,苏晚柠耳尖微微一热,抿了抿唇,沉默着没有答话。
这份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唐果瞬间了然,也不再追问,怕戳得她更难过,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声安慰:“好啦好啦,小情侣闹点小矛盾很正常,都是小打小闹,过两天就和好啦。马上月考了,别想太多,影响心情。”
苏晚柠轻轻“嗯”了一声,心底的酸涩却丝毫没有缓解。
不是小打小闹,是双向赌气、双向误会,是两个人都不肯低头的别扭。
两人低声闲聊着琐碎的日常,聊即将到来的月考难点,聊最近的课堂趣事,喧闹渐渐填满心底的空落。很快,早读铃声正式响起,朗朗读书声席卷整间教室,所有人迅速进入备考状态。
一整个上午的课程紧凑又匆忙。
数学、语文、英语,老师轮番上台划重点、讲错题、梳理知识点。
苏晚柠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课,笔尖不停记录着考点,可偶尔走神,视线不经意扫过斜后方的座位,看见那道熟悉挺拔的少年身影,心绪就会瞬间乱掉。
陆驰一上午都格外安静。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偶尔抬眸看向她,没有悄悄传纸条,没有课间凑过来打趣聊天。他全程低头刷题、看资料,侧脸线条冷硬利落,周身气场冷淡疏离,像是彻底把她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两个人隔着几排课桌的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整整一上午,零交流,零对视。
时间在笔尖流转间悄然流逝,转眼正午下课铃声响起。
同学们瞬间卸下了上课的紧绷,三三两两结伴收拾餐具、奔赴食堂,教室里瞬间热闹喧嚣起来。
唐果收拾好饭盒,一把挽住苏晚柠的胳膊,笑眯眯道:“走啦宝贝,干饭去!饿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