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紧张。”他说,“但我的手在抖。”
可梦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他的手指确实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他已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但还不敢相信的颤抖。她收紧了手指,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詹杨,我也有一份合同。”
“什么合同?”
可梦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打开,递给他。纸上只有一行字:“詹杨先生,你愿意把余生交给我吗?作为回报,我会用我的余生,让你的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好。”
詹杨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愿意。比任何一笔投资都愿意。”
可梦看着那行字,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伤心的泪,是那种——太满了、装不下了、只能溢出来的幸福。
“陈老师。”詹杨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嗯。”
“明天,你就是我妻子了。”
“嗯。”
“但我还是会叫你陈老师。因为你教我最多的,不是数学,是怎么爱一个人。”
可梦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和第一次在书房里听到的一样,快而有力。但这一次,她不再紧张了,因为那个心跳,是属于她的。窗外的月光很好,洒在深圳湾的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那条路通向明天,通向他们的婚礼,通向他们的余生。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詹杨。”
“嗯。”
“明天,你会哭吗?”
“不会。”
“骗人。”
“……也许会。”
可梦笑了,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她听到他在她头顶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她听到了——“陈可梦,谢谢你愿意嫁给我。”她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用行动告诉他——“我也谢谢你,愿意娶我。”
凌晨两点,詹杨离开了她的房间。不是他想走,是可梦赶他走的。“明天要早起,你在这里我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因为你的心跳太吵了。”
詹杨站在门口,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运筹帷幄的锐利,是一种很柔软的、像月光一样的光。
“晚安,陈老师。”
“晚安。明天见。”
他走了。门关上了。可梦靠着门板,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电梯的方向。她低头看着手上的钻戒,和旁边那枚素圈并排躺在她的无名指上,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可梦走回卧室,躺在床上,拿起手机,给林薇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结婚了。”
林薇秒回:“我知道。我现在就在你楼下的房间,紧张得睡不着。”
可梦笑了。“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你。怕你明天哭花了妆,不好看。”
“妆花了有化妆师。”
“那谁给你递纸巾?”
可梦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
林薇发来一个笑脸,然后是一行字:“可梦,你终于遇到了那个对的人。不是因为他有钱,是因为他让你变成了更好的自己。你以前跟张灿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缩着的、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的你。你跟詹杨在一起之后,你是一个舒展的、大胆的、想说就说的你。这就是区别。”
可梦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她说得对,跟张灿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不够好,怕他嫌弃,怕他离开。跟詹杨在一起之后,她从来没有那种感觉。因为她知道,他不会离开。他不仅不会离开,还会在她害怕的时候抱住她,在她吃醋的时候哄她,在她不确定的时候说“我确定”。
可梦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她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漂亮的吊灯,没有裂纹。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那道裂纹了,因为她很久没有回那栋家属楼了。但她知道,那道裂纹还在,像她人生的起点,提醒她从哪里来。而她要去的地方,比那道裂纹远得多、高得多、亮得多。
可梦闭上眼睛,嘴角翘着。她想起明天——她穿着白纱,站在红毯的一端,另一端是詹杨。他会穿着黑色礼服,系着银灰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等她。她走过去,每一步都是选择,每一步都是承诺,每一步都离他更近。直到她走到他面前,把手交到他手里,说“我愿意”。不是“我愿意嫁给你”,是“我愿意和你一起走完这一生”。她愿意。从他说“你是我的唯一风险”的那一刻起,她就愿意了。
窗外,月光很好。深圳湾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落在了水里。远处有轮船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在为明天的婚礼奏响序曲。可梦在月光中睡着了,嘴角还挂着笑。而她的梦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