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官云低低笑了出声,她问:“上次见面,陛下只记得嘲笑我这劳改犯的体重,没注意劳改犯的头发吗?”
“小云!”
亓官镜的声音严厉了些许,她不想听到那个词,也不想从女儿口中听到那个词。
太痛了!
“别这么说你自己。”
“这不是真相吗?你恐怕连我以前过得什么日子都不知道吧?”
“...”
亓官镜,真的不知道。
她能猜到亓官云过得不好,但不知道过得能有多差。现在想想,可能不止是差的问题。
“抱歉。”
“有用吗?”
亓官镜的眼睛动了动,无奈问道:“你要我怎样,你又想怎样?”
“我想怎样?”
亓官云低下头,然后疯狂甩了自己几十个巴掌。见状的亓官镜死死的抱着她,两人慢慢的坐到了地上,亓官云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只有我不想怎样。”
“我不想坐牢,不想成为劳改犯,不想给人下跪,不想被打,不想被扒光衣服,不想被认嘲笑,不想被人猥亵,不想...”
“我不想做你的女儿,也不想看见你了。”
亓官云用双手捂住了脸。
“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我不要看见你。”
“不要...”
亓官镜颤抖的放下手,悲伤的问道:“你就这么恨我吗?”
亓官云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一点。
“是的,我恨你。”
“全世界,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如此,亓官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她像逃兵一样的想逃离这个地方,她说:“你先平缓下心情,我...先走了。”
亓官镜走了。
亓官云呆呆的靠在了衣柜上,眼泪一直往下流。
她控制不住。
早在二月四号,亓官云的清白就被洗刷了,皇室和官方都发了公告。
但都太晚了,没有用。
亓官云在自己的宫殿内想了很久,最后想出来了解决办法——只要她不是亓官云,那问题,就解决了。
所以她不做亓官云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二月九号的早上,亓官云就到了议政宫外等亓官镜。
她套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卫衣帽子戴上了,底下穿着条黑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的是双小白鞋。
除此之外,她还戴了一副墨镜,下半脸也被口罩挡住了。
上午十一点,官员们从议政宫出来,看到靠在石柱子上,踢着小石子的亓官云,还想,这是哪里来的怪人。
有官员往亓官云那边走了走,想弄明白,却被同僚制止了。
“谁啊?”
同僚摇了摇头,伸出左手的食指,指了指天上。
官员懂了,旁的看的人也懂了。
官员们已经全部离开,但那个人还没出来。
在官员们看到自己时,亓官云就躲到了柱子后面,等他们全走完,才出来。
她还没有做好见外人的准备。
事实上,这些天,除了亓官镜,亓官云也没有见自己别的亲属。
不想见。
又等了一会儿,亓官镜才从议政宫里出来。她一出来,首先看的是天空。
“喂。”
“???”
亓官镜被叫住了,然后她就看到自己的女儿,裹得严严实实的,往自己这边走。
亓官镜有片刻的错觉,以为是女儿走出来了。
没有。
亓官云老老实实的行了一礼,左手放在背后,手心露出来,右手中间的三根手指头点着眉心,向她鞠了一躬。
亓官镜想把亓官云扶起来,亓官云拒绝了。
“我来,是希望你重新给我上一个基因锁。”
“???”
亓官镜呢喃,“为什么?”
“因为我要离开帝星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亓官云微笑着说,“而且有了基因锁,就算以后我以后想不开要孩子,她也不会有皇族的血统。”
“多好啊。”
“我...”
亓官镜开口想拒绝,可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知道女儿的意思,她打算重新开始了。
“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当然。”
亓官镜想了想,最终还是下了一个改良版的基因锁,她说:“这次的和以前不一样,那些限制器之类的东西对你还是没用,但能把你的气息掩藏成称号天使。”
“你...”
“照顾好你自己。”
亓官镜又问:“什么时候走?”
“就今天。”
“...”
亓官镜没想到女儿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离开,可这真是她逼的。
亓官镜垂眸,“多多通信。”
“嗯。”
亓官云往后退了一步,“我走了。”
说完,亓官云就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插在卫衣的口袋里,默默的一个人走远。
亓官镜知道不该放女儿离开,可是,或许她真的只是想静静呢?
不会出事的。
不会。
亓官云又回到了自己的宫殿,打算收拾收拾能用的东西,结果发现没什么东西有必要带着,便没带多少东西。
但星卡什么的都带了。
一个人生活,需要钱。
她于今日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离开了皇宫,但最先去了附近的一座公园。
她在公园里看了很久,河边有木制的栅栏围着。
亓官云鬼使神差的跨出了一步,已经一只脚跨出栅栏了,却被人拦下。
“欸欸欸,你怎么想不开了?”女人露出友善的笑容,“和我说说呢?”
亓官云把腿收了回来,摇了摇头。
“没有想不开。”
“呵,撒谎。”
“...”
最终,女人请亓官云吃了公园里卖的关东煮。
女人叫羊静雪。
羊静雪说,她是b612星人,本职是一位数学教师,现在来帝星旅游。
她还说,帝星是个好地方。
亓官云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羊静雪离开了。
亓官云看了眼天空,决定去星船停泊点。
她要去b6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