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昇是怎么把你从兰殊那要过来的?单纯为了治疗失眠?”
“你们玩偶店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心善,失眠就失眠,又死不了,何必让他过得这么舒坦。”
林子墨一声不吭。
他和索林之间只隔一个座位,索林要是想,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捞过去,可是他没有。林子墨也没有猜测他今天情绪无比稳定是出于什么原因。
直到索林一手捏起他清瘦的腕骨,力道有些大,林子墨才有所反应,话中有着一种不出所料的自然而然:“你不是要我留在郑儒身边当细作?”
索林微笑,姣好的面容给人以微风拂面的错觉,他总是于无形中挑逗旁人,凑近,呼吸扑在林子墨颈侧:“可这次是郑儒费尽心力要我带你走啊。”
“子墨啊,你被讨厌了呢。”
白皙长指勾卷住住乌发,颜色对比鲜明,索林眼皮垂坠,那只铅灰色的眼瞳,最终只余一截,落脚点在……
林子墨双腿交叠的最高处。
那块隐秘的凸起。
索林喉腔深处哼出酥麻的声调,手上力道加剧,总是唤得林子墨注意。
美人雾烟眉紧锁,面上是对索林不加掩饰的厌恶,可这份厌恶没叫索林退缩,他反而靠得更近,高挺鼻梁几乎抵到林子墨面颊。
一脸变态地说:“宝贝,你头发好香。”
热气喷洒耳根,林子墨再难以忍受,一巴掌按到他脸上,想把索林推开,可他的反应过于激烈,动作与其说推不如说是扇更为贴切。
索林被扇得偏过头去,手中还死死卷住那缕黑发,黑发尽头,林子墨在抖,怒惧交加,难以分辨。
之前在随家走廊,索林曾硬拽下他一缕头发,此刻那块头皮都是光秃的。这种阴晴不定的神经病,被扇一巴掌后再干出什么都不足为奇。
手心发麻发烫,林子墨咬唇瞪他,看他慢悠悠把栗色卷发捋到脑后,薄情双眼瞥过来,嗓音含混。
“你最好一直保持这样的精力,等你哪天精力耗尽,我要把你草得下辈子都站不起来。”
林子墨颤抖着手掌狠狠甩给他第二个巴掌。
“神经病!”
*
第二代缪斯通最终完成品研制成功的这一天,研究所里人声高涨,众人脸上无一不洋溢着骄傲兴奋的神色,双目犹如两盏深海探照灯,纷纷射向那个带领他们发掘宝藏的指挥者。
恭维话不要钱似的往兰殊身上砸。
可被众人簇拥在最中央的兰殊,尽管脸上是与他们无异的笑脸,但只要稍加留心就能知道,他处在一种焦躁难安的状态。
缪斯通研制成功的消息已以最快速度告知郑儒,但两个小时过去了,郑儒并没有任何回应。
兰殊推拒了众人的邀请,戴上口罩,兀自去食堂,这次没去泰餐窗口,而是去了一个更为偏僻的窗口。
还不到午饭时间,那里却已经摆好了各色菜品,兰殊匆忙走近,对方还没开口,他便直说来意:“有苏旺的传话吗?”
窗口里整洁光亮,冷白灯光被备餐台反射进眼底,兰殊不由眯起眼睫,往日桃花眼中的温情不再,他以一种咄咄逼人的态度质问:“是他没有回话,还是你拒绝传话?”
“钱不够我可以再加,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天苏旺没回话,是不是研究所外出了什么事?”
兰殊眸光紧锁着玻璃窗后的那张老脸,耐心即将告罄。
无数念头划过脑海,多是坏念头,让他不敢相信。
理智分析着面前人的心理动态,他不肯与自己对视,嘴唇翕动想说话却忌惮着什么不敢说,是心虚的模样。
兰殊尽力让自己扯出微笑,缓和语气:“大叔,您也有孩子,久不见孩子关心在所难免,我给你钱只是想知道苏旺的近况。这孩子心思不活络,胆子小,容易受欺负,我只是想——”
哒哒的皮鞋声忽然逼近,兰殊话音戛然而止,他看到态度逐渐松动的老人看见什么,神色忽然坚定起来,连菜都不备了,转身跑了。
拳头死死捏紧,指甲切入皮肉,鲜血顺着缝隙流淌。
兰殊干站两秒,缓慢转身,看见郑儒,他笑了,笑容自然,是发自内心被气笑的。
郑儒依旧是一身正装,外在形象格外光辉,他一手插兜,也笑着看他,说:“兰殊,平时看不出来,原来你这么关心外甥。”
兰殊绕到一张桌子后坐下:“舅舅关心外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郑老板干什么这样惊讶。”
郑儒做作地用拳头抵了一下嘴,啧一声,意有所指:“兰殊,说起来也是我不好。”
他说完这句就没了下文,眼底有笑意,直勾勾看兰殊。兰殊从中感受到他的不怀好意,也知道郑儒就在等着自己主动询问。现在最好的反应应该是不去过问,等他自讨没趣主动说出口,可胸腔里心脏狂跳,他克制不住去问。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