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墨站在露台向下看,楼下庭院在进行基础整理,草坪推到极短,冬青根上也盖了一层干草用来保温。
林子墨撑着下巴看了很久,他喜欢听窸窸窣窣的规律声音,但这声音也太叫人犯困了,他的神智摇摇欲坠,手肘搁在围栏上,托着下巴一点一点往下滑。
索林进来就看见这一幕,真怕这人就这么栽下去。
走近了先往下张望一眼,三米半左右的高度,掉下去不死也好受不到哪去。
他这边刚揽住林子墨的腰,这人马上醒了盹,警惕又机敏地看了过来。
声音有些哑:“你干嘛。”
索林嘴上叼着烟,来干嘛显而易见,他知道林子墨指的不是这个,却也不松手,硬揽着人一起往下看:“过来抽烟。你呢,你看什么呢?”
这个时节的庭院里实在没什么能看的,作为主人,索林自己看着都丢脸,林子墨还没回应他就插科打诨要他进屋去。
林子墨声调萎靡:“不去,屋里好闷。”
今天多云伴着微风,林子墨已经顺了好几次头发,但每每风起还是要伸手,他对此很气恼。
这次干脆任凭长发在脸上扫来扇去,毫无作为。
索林轻轻笑了一声:“懒得你。屋子里闷我倒是没觉得,但外面冷我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他掐了烟,手指划过林子墨脸颊把黑发别到耳后,拿了一只不知道从哪来的发卡给那缕黑发别住。
又顺手摸了把林子墨冰凉的脸蛋:“行了赶紧回去,小心一会儿给你冻得走都走不了。”
林子墨感官并不异于常人,他也觉出冷了,但比起进了温暖室内就昏昏欲睡,睡着梦见郑儒的恐惧,他觉得在外面吹吹冷风冷静冷静也是极好的。
林子墨脚底生了根似的:“你说得也太夸张了,我不冷,要走你自己走。”
“谁跟你夸张了,你站一会儿不觉得,站久了就是作死,血管都给你冻爆。”
林子墨最后是被强抱进屋里的,索林在他毫无准备时抱住他的膝弯,林子墨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被举起来,进屋的时候额头还撞到了墙上,结结实实磕出来一个包。
当下给他泪花都激出来了。
“你走,我每次遇到你就没好事!”
索林手上拿着冰袋,一凑近就被甩了这么句话,甩他这话的本人也自知失言,还在偷偷摸摸从手指缝里看他。
索林最近直观感受到了自己的好脾气,林子墨天天晚上不睡叫他无法取血,白天拖着失眠的臭脸还冲他发脾气,就这样自己也没说管教管教他。
如今看见林子墨这试探的小模样,脑中忽的就流窜过一个念头。
——这小东西,还挺可爱的。
但是——
索林抛了冰袋,指尖还带着冰冷的水珠捏住林子墨下颚,在这人的敢怒暂不敢言下古怪一笑:“你总分不清主次怎么行呢,是时候得教教你老实两个字怎么写了。”
索林之于林子墨,从来都是让他切身感到疼痛与恐惧的危险人物,与其说他每次濒临绝境爆发出的是主动的反抗,倒不如说是被动的挣扎更为贴切。
索林的手将将探到侧腰,刻在DNA里的本能让林子墨立时按住他作乱的手。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属于男人的仍在不断攀升的体温源源不断传递过来,林子墨手背上浮现出隐约的青筋,咬牙切齿恨声道:“我现在可是很有精力呢。”
索林一怔,反应过来他意指何处嗤嗤地笑。
他本来没动那个念头的。
但既然林子墨思想龌龊想到了那层意思他也不介意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反正这块肉吃进嘴里是命定的事,只是早晚而已。
那只嵌进林子墨侧腰的手,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道,给那块皮肉压下可怖的凹陷。
美人面色开始扭曲,想来是因为剧痛,意识到这一点,索林下意识松了几分手劲,尽管嘴上还是分毫不让。
“子墨啊,你真是天真愚蠢得可怜可爱了,我说的话你怎么又信了?”
铁膝强硬顶开林子墨蹆缝,甚至挑衅地在腿心暧昧摩擦起来:“你仔细想想,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筹码能用来跟我做交易?一张漂亮脸蛋?”
声线刻意压低,紧贴在林子墨耳侧:“我要是想,可以把这张面皮剥下来日夜欣赏。”
林子墨定定看他,弧线优美的眼睛被震慑成滚圆形,索林将他的惧怕看在眼中更是有恃无恐,俯身吻向那泛白的唇瓣。
软,甜,咸。
……咸?
在林子墨裤腰处作乱的手停住了,男人睁开黑沉的眼,看到林子墨那片光洁下巴上不断蔓延出的血色。
再向上,是他孤注一掷的眼光。
大脑仍在顽强运作,自己的口腔里一丝微小的伤痕也没有,那这血是哪来的?触到那人面上滚滚的清泪,一切都有了答案。
林子墨试图咬舌自尽。
但他显然低估了咬舌自尽其中的门道,第一次下口的力道要是小了人完全不会死,强烈尖锐的痛意短时间内不会让他产生第二次下口的勇气。
索林面无表情盯视他,在林子墨准备咬下第二口时猝然伸手压开他的齿列,他甚至能触到他牙齿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