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将林子墨打横抱起,因着眉眼倨傲,凭空生出一股流氓气。林子墨慌张地啊了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
林如琢漫不经心道:“背什么背,抱你不是更舒服吗。”
跨出大门,进出几次房间后,林如琢却在这时才发现今天是个艳阳高照的大好晴天。
这种日子就适合结婚嘛,尾音拉着长调,他叫林稚赶紧提着东西跟上,突然生出一种林稚是他和林子墨的花童的诡异错觉。
偏头看了眼林子墨,这人眼瞎着,什么都看不见,偏偏也不甘心合眼,纯白纱布上总是印着两枚硕大的鲜红,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
林如琢停下步子,猝不及防的,坏心地颠了林子墨一下,这人更紧地抱住他的脖颈,因为紧咬唇瓣,倒是没有惊吓出声,只是冰凉鼻尖在林如琢侧颈划出一道。
或许是这人身上留着几分自己的血脉,林如琢越发觉得林子墨顺眼。
瞥一眼落在身后的纯阳之体,那人正死死瞪着自己,察觉自己的目光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蠢。
林如琢要是想,伸出一根小拇指都能碾死他。这人不夹紧尾巴抱头躲窜就算了,还这么明晃晃地招他厌烦。
林如琢想,换身体已箭在弦上,但他却不想跟林稚换了。
他现在有了更心仪的人选。
“你的名字是师兄为你起的?”
突然的询问让林子墨眯起眼,下意识望向声源处,觉察自己已不复先前模样才垂下头,低低应了声是。
这模样也怪可怜的,该死的邵炎啊,早知道五百年前就该打他一个魂飞魄散才好,也不至于五百年后让他欺负自己的人欺负到头上。
林如琢健步向前,声音平缓而有力:“听话,你这眼睛还有的治。”
怀中人闻言身体一瞬僵滞,抱一块肌肉僵硬的身体是很不舒服的,林如琢啧了一声。
他的这声不耐烦落在林子墨耳中却成了另样的信号,只听林子墨细细轻轻的声音。
“这双眼睛我护也护不住,既然有人把它拿走了,那就拿走吧。”
明黄的太阳挂在天边,周围一圈不均的尖角,林如琢鼓了鼓腮帮,觉得刚才的自己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是个大好晴天。
这阳光刺眼得很,明明已经超过了晴天的范畴。
他缓声道:“谁说守不住,你师叔可不是死的。”
林如琢的车就停在山脚,到了近前,林如琢观摩了好久他全球限量一百台的跑车现状。
活像是被几吨的巨石翻来覆去蹂躏过,车架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
饶是林稚都没忍住惊呼出声,这个没眼力见的臭孩子跟他师兄说:“师兄,这有好大一块废铁呢!要是收废品能卖好几百呢。”
林子墨这时候也蠢得够可以,在林如琢黑着脸的注视下,说:“好几百?那够咱们吃半年馒头了。”
林如琢上前在废铁里摸索片刻,掏出个皮夹来,吹去上面的浮灰,见到里面证件完好才松一口气,踢了踢车门,本就不结实的车门直接砸到脚边。
林如琢点了两百的现金出来,先给路费塞进口袋,再把剩下的三百块展开,弹了弹。
“真不知道馒头有什么好吃的,走,带你们吃好的去。”
一到山脚,随时会遇到人,林如琢给林子墨眼上的纱布换新,再想抱他这人说什么也不肯。
索性就不说了,只给他一只手让他牵着。
说是牵手,更像是单纯握住,林子墨只握住他的无名指和小指,走路从脚跟着地变成先是脚尖探路。
山脚下不远处是个村子,落后,老旧,村头坐着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在侃天说地,其中一个老爷子手里有拐杖。
林如琢花了三百块钱从他手里买下“俺儿子从城里给俺带回来滴,俺不能卖”牌拐杖,又从这老爷子手里扣出“俺舍不得吃舍不得花丛牙缝里省出来滴”牌两块钱钢镚,转身牵好林子墨的手,这才继续赶路。
林稚给那柄拐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擦了十来遍,这才交进林子墨手中。
林如琢当时抱胸冷眼看着,见林子墨接下才道:“拿着呗,这样走路稳当。”
林子墨细白的手指把着那根拐杖,眼上又冒出红色。
轻声细气地要推拒林如琢难得的好心:“我、我不用这个。”
林如琢没搭理他,只是拉着他手大跨步往前走,就看林子墨像个才会走路的小孩儿一样笨拙,手里的拐杖毫无章法地点在路面上。
他苍白的唇紧紧抿着,之后的路上再也没提过不用拐杖。
人流渐多时林如琢自发绕到林子墨左前方,至于林稚,则是满眼好奇地跟在林子墨右后方。
闻见爆米花的甜香时林稚的口水快要兜不住,叫师叔的声音都温柔许多:“师叔啊,咱们要吃什么好吃的啊?”
回答他的是冷酷无情的一句:“饭费都没了,啃你的臭馒头去吧!”
两人之间,林子墨轻轻笑开,两手一前一后被拉在别人手中,笑了半响忽然觉出不自在,想抽手,但两人都紧紧拉住他。
林子墨只能偏过脸,任凭柔顺的黑发擦过洁白面庞,他轻轻地:“师叔,师弟,我请你们吃爆米花吧。”
吃什么爆米花啊,林如琢闻着味儿看去,爆米花味儿飘过来的地方是个货不对板的玩偶店。
只是脸上笑意难以抑制,不由摸过林子墨侧脸,看他害羞地躲开,问:“你有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