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朗月打眼一瞧，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一下子聚焦，站在峡谷边缘的红绳上，目光剥开层层叠叠的木丛望向下面的村子。

只见边缘外围高耸入云的大片杉木林，峡谷内部的悬崖石壁上各式各样的木质结构的房屋生长出来，底部是一条湍急河流，村民——那些失踪的的女孩并不会通过底部地面行走穿梭，而是通过两侧石壁房屋、河流上方三尺处的红绳桥梁作为链接，而整个峡谷上方盖着的是一张红绳的网。

纵观全貌，峡谷形状如同子宫，不知善鲸废了多大力气才寻找到这种地方，姚清风有些不安，仿佛这里是什么洪水猛兽，是女娲后人的感应吗？

善鲸眉眼弯弯，作个表率，自己率先踩着网子上其中一个洞，顺着绳子阶梯往下走，那绳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姚朗月耸耸肩做个无所谓状，也跟着下去，只是她是直接往下跳。

墨成英： “喂！”

“朗月姐，这样比较危险。”梅仙人虽也对她有些怨气，但还是好心提醒。

但见她已然跳下，无奈，两人对视一眼，前后脚顺着梯子慢慢滑动，而善鲸在下方托举，许是这女人真有奇力，绳子不晃不动，稳稳当当。

不知什么光照着眼睛难受，姚朗月心道，她将眼睛一抬，峡谷对面的夕阳刚好撒下彩色云霞，太阳下山。

什么破东西儿？还挺美。

天黑后村子里点起了煤油灯，这样古老的物件这年头竟还能遇到，在其余几个女孩的带领下，三人分别入住了空闲的一件屋子，望着这在悬崖峭壁生长的屋子，尽管有红绳大网支撑，墨成英心里仍然发怵，便主动要求和梅仙人住在一块儿，两人相互照应。

姚朗月摆摆手，似是潇洒的进了屋子。

善鲸摘下了面罩和那道袍，有个少女上来接住她的衣服，她神色里的疲惫一扫而空，递过去的时候轻轻摸了摸那个女孩的头顶，动作轻缓，少女对几人腼腆一笑就转身离去。

“几位姐姐，善鲸阿姨很忙，我带你们去村子里转转吧，”是另一个稍微年长的女孩，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这孩子紧紧抿着嘴唇，对几人的敌意毫不掩饰，“你们这些外人来做什么？”

“好孩子，她们没有敌意。”善鲸出言劝几句，那孩子紧紧抿着的嘴才落下来。

没有敌意？好一个道德高帽。姚朗月冷哼一声，

墨成英和梅仙人随着女孩前去，她则跟在最后。

穿过摇摇晃晃的红绳桥梁，在林林总总的木屋子间穿梭，鼻间弥漫的泥土和水汽让她有些皱眉，气味不太对劲。

峡谷下的河流有腥气，不是鱼腥，是人血的腥气，被掩埋在水下泥沙的腥气，微弱到除却姚清风以外，无人能察觉。

余光中观察着那些村民女孩，普通人占大头，少数只是刚刚得炁的修行者根本不足为惧，唯一需要提防的是善鲸，这些红绳由她的炁和阴阳二气编织，支撑起一个村子的正常运转还不漏破绽，要么这个人的修为惊为天人，要么她在拿命硬撑。

姚朗月思索着，有姚清风在战斗方面不是问题，她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个局，许清许所言娲皇洞里到底埋葬着关于女娲后人的什么？

而这里面的秘密，也不能另外那二人知晓，信息即价值。

还未等想全对策，前面便传来那个带头村民的声音：

“那里是公共厕所，这里是餐厅——也可以把饭拿回去吃，那边的仓库里存放着粮食和卫生用品，做饭都是在最那边的石洞和餐桌挨得很近，还有还有，如果有其余需要就找善鲸姨，但是她一直很忙，总在里屋里忙着什么……她不说我们也不会问。”

“上午我们会早起上课，就像还在上学一样，下午自由活动。”

这里人人都可以对善鲸提出要求，她是这个村子的母亲，哪怕只是有女孩想喝一杯蜜雪，这人也会带着那杯蜜雪，天黑前赶回村子。

姚朗月对此只有一句评价：有病。

善鲸将几人带来以后就不见踪影，晚饭时候姚朗月留神着那些女孩，档案里的每一位都在，能确定善鲸对她们的人身并未造成威胁。

姚朗月余光盯着其中一些女孩，这几个人她有印象，档案给的照片里她们的面孔都是面黄肌瘦，甚至带着怨气，而现在，那种怨气消散了，她们的脸颊红润，神采纷扬，即使是她们只能待在这山里。

姚朗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菜，肉类多于蔬菜，善鲸那人应当没少下功夫，才让她们甘愿在笼子里待着。

桌子对面的墨成英向她投来疑惑和怀疑的眼光，大概是觉得这些女孩是被什么东西迷了心智，甚至隐隐想查探饭菜里的毒药，被梅仙人制止。

“也许是精神操纵。”梅仙人压低了声音对墨成英道，“我们和善鲸的接触要小心，朗月姐，你有什么发觉？”

“没。”姚朗月吃好放下筷子，插着兜比所有人都最先离开，“你说对一半，不过那不是操纵，是自愿。”

自愿？谁会自愿来这样一个蚊虫漫天、交通不便也闭塞的小山村？甚至都算不得真正的村子，睡在悬崖峭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堕入峡谷底部的河流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