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谢准微一挑眉,抬步朝教室后方走了几步。
走近了,温嘉语也终于从书包里取出了他的“装备”,“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
谢准看了一眼。
三张纹身贴。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柯珂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胡言乱语地解说:
“谢准啊,你在温室里待久了不知道,这五中校风出了名的乱,里头鱼龙混杂,能出来挑头的都不是什么善茬。既然你要出门迎战,首先就要在气势上压过对方一头!看过港剧吗?说个最经典的,古惑仔知道吧?里边那陈浩南,还有山鸡,都要露花臂的,作为温嘉语大王的首席弟子,别人有的你也得有,刚入门就传法宝,你就在被窝里偷着笑吧,我们阿语宠得嘞——”
“迎战和首席弟子是哪一集的事,我好像没有看到。”
谢准只是静静站着,面前两个人就把后续剧情都安排好了。
他被迫追随的还是个暴政独裁的大王。
“不用看,我知道你的毕生梦想就是奉我为王,咱们以前那些龃龉都只是你求之不得因爱生恨。没事儿,我大度,从现在开始,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你什么也不用解释,跟在我身后就行,从此以后有我一口风喝,就有你一口屁吃。”
温嘉语拎着手里那三张纹身贴,装模作样地端详一番:
“我贴青龙,柯珂贴白虎,唉这第三张本来是凤凰的,结果商家发错货了,你看看这事儿闹的,这样,你凑合凑合吧。”
温嘉语把手里的贴纸给谢准一亮。
谢准本以为接下来再发生任何事都不会令他感到离奇了。
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温嘉语。
他将视线从温嘉语的脸挪到那张贴纸。
满纸粉色吹风机。
“这商家可真逗,咋会混进一张小猪佩奇呢。”柯珂看向谢准:
“谢准,你不介意吧?”
谢准愈发怀疑温嘉语是不是恨他恨到找神棍给他下了降头。
否则他为什么至今还站在这里浪费时间参与这场闹剧?
待到现在,他感觉温嘉语也不是真的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了非常需要拉他这个人头,便垂眸看了眼时间:
“我觉得我在跟随英雄投身革命事业前还需要先沉淀一下,今天就不参与了。”
说完,谢准想走,但来都来了,温嘉语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哎,别走啊。谢准,我听说你经常在校外做兼职?那我也不让你白浪费这个时间,这样吧,我雇你俩小时,怎么样?”
即便温嘉语只是在提出一种可能性,并没有其他恶劣的意思,这话说出来也还是有点高高在上了,比起商量,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戏弄。
但谢准并不在意,反而停下脚步,真当个事来谈:
“可以啊,时薪二十。鉴于你要求我干的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和不可替代性,得翻倍付。四十一小时,少了不干。”
温嘉语被他的报价整笑了:
“四十?我付你两百。”
听到这个数字,谢准抬眸静静看了他两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嘉语也不怵,就那么坦荡又张扬地看回去。
二人对视数秒,谢准突然抬步,绕过一堆闲置的桌椅,来到了温嘉语面前。
谢准的突然靠近差点又令温嘉语应激。
他忍了又忍才按下心底那股烦躁。
为了压下和谢准动手的冲动,温嘉语后撤两步想拉开与谢准的距离,结果空间告急,他大腿抵上了课桌边缘,手下意识撑上桌面,退无可退。
“你干什么?想逼金主干架?”
温嘉语看着还在靠近的谢准,轻轻歪了下头,微一挑眉,问。
他不知道谢准是故意的还是怎样,这么高的互斥,这种距离,难受的肯定不止自己一个人,既然谢准愿意离这么近,那他奉陪,谁怕谁。
“我来上岗。”
谢准最终停在了一个十分危险的距离。
高互斥让他生理性地想远离面前这张牙舞爪又高傲的家伙,但他压下那分不适,一手撑着桌面,一手递到了温嘉语面前,像是示好,但更像是某种不易分辨的挑衅:
“一小时两百,现在,你可以在这里找个喜欢的位置,亲手贴上你的小猪了,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