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墨吗?”裴清辞有些脱力,他揉了揉还未聚焦的眼睛问道。
“是我……是我,抱歉……”花墨包扎好后轻轻将人扶起,让其靠着自己行走。
“不用道歉,如果没有你,我出不来。”裴清辞轻轻咳了咳,随后从衣襟内掏出手帕递给对方道:“擦擦吧?血应该滴到你身上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花墨轻轻接过手帕,咬唇盯着它瞧了一会儿,道:“在神坛那儿时发现阿辞已经走了,本打算回书院,意外瞧见阿辞出城,心下担心便跟过来瞧瞧……”
他捏了捏手帕,却并未用它擦去污垢,而是将其放进衣襟里。
“你会骑马?”裴清辞笑道。
“不会……”花墨看了看身后,神情有些忧郁“我是走过来的。”
“我知道些近路,听到有声响就来了,这才瞧见……”
“这样啊。”视线恢复,裴清辞转头看了看对方破损严重裙角,还满是污泥,披风外也染上了不少鲜血。
这么爱干净的人怎么会愿意踏进那片泥地呢?他微微站直身体,不再去靠花墨扶着走路:“我自己来便好。”
“那清墨知道这里有没有人居住吗?”
花墨垂眸将半悬着的手收回,轻声道:“听闻这里有仙人隐居,可我并不知道仙人具体住在何处……”
“阿辞!”
二人回头望去,只见苏时轻功飞至身前,瞧见他们狼狈的模样瞬间猜到方才发生了何事。
“小时啊,你怎么也来了?”
“……”苏时取出手帕轻轻将裴清辞面上沾染的污泥擦去,笑的有些勉强“想找什么怎的不来寻我问问?”
裴清辞笑了笑并未回话。
“你们来这是要找我师父?”
“在此处隐居的仙人是世子师父吗?”花墨微微往裴清辞身后站了站,声音虽也是极轻的,却并不带什么温度“看世子的样子,是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苏时并未急着回话,他将裴清辞脸擦干净才道:“这些东西很早之前就有了,师父也拿他们没办法。”
他儿时上山拜那仙人为师的路上就遇到过这情况,可那时刚好被路过的师父救下。
“那小时可以带我们去吗?”裴清辞眨巴不得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着对方,不禁让人心跳漏了一拍。
“嗯。”苏时紧紧盯着这片难得的温柔,不由得笑了:“我已经传言给师父她了,在这稍等片刻便好。”
“这么晚出城寻她,可是遇到了什么?”
裴清辞点点头,自顾自走到一处枯树旁靠着歇息。披风已经被污泥浸湿了大半,寒风一吹就冷的发颤,而且三个无一人带了伞。
花墨走上前去,将披风解下想要递给对方。一方衣角划过视线,连带着檀香擦过他的脸颊,再看去时,只见苏时已经解下裴清辞身上浸湿的披风扔在地上,而他自己身上那件玄色披风已然出现在裴清辞身上。
见裴清辞想要拒绝,苏时轻笑一声,幽幽道:“穿我的便好,我有内力不会冻着,阿辞莫要染上了风寒,就要像之前那样躺在床上了。”
果不其然,裴清辞听到这句话后默默收回了正欲拒绝的手。苏时得逞,侧眸悄悄看了一眼一边紧咬唇瓣的花墨。
这是,在挑衅吗?花墨昂起脸,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二人,握着披风的手紧了紧。
“阿辞……”他轻轻走向裴清辞身旁,像是崴了脚,面上神情柔弱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出泪珠。
“怎么了?”裴清辞见状虚扶一下,目光紧紧盯着那因动作暴露在寒风中是肉色,他才发现花墨小腿一整个都是光着的“怎的不添衣服?”
“没事……”花墨朝对方跟前凑了凑,软弱的外表显得他下一秒就会像雪花一样融化:“服饰就是这样的……神坛上有圣水,若是添了厚重的裤子,沾了水太重,舞步迈不开,冷风吹了也会冷,往后的服饰就被制成了这样……”
“裙摆有好几层,不冷的……只是徒步走了许多路,脚踝有些红肿罢了。”
花墨面露难色,抬眸看裴清辞的间隙瞄了一眼一旁皮笑肉不笑的苏时,心中暗暗嘲笑。他知道裴清辞为人,也很清楚怎么让他眼里短暂的只有自己。
“那……”
“我会医术,可以给花学子治好,只是,会很疼。”苏时出言打断,若是换一般人,当真是会被对方这温柔的样子骗到。
“如此小事,怎能麻烦世子亲自动手呢?”花墨表示歉意的笑了笑“在下虽身子柔弱不比世子健硕,但这点子小痛小痒算不得什么,不劳世子费心了……有阿辞和世子在……”
“世子”这两个字说的极为轻,旁人听了只觉是花墨羞涩,可这其中味道,值得细品。
“……”裴清辞将脸别去一边不再看他们二人。
“……”
“……”
二人无言笑了笑,都在别开目光前暗暗白了对方一眼。
**
雪夜静悄悄的,就在裴清辞靠着树桩快睡着时瞧见一人从暗处走出,步子摇摇晃晃,手里还拿着……酒?
“小徒儿这么晚了还过来?”把人仰头灌了一口酒,摇晃着抹了一把嘴角溢出的酒水:“是不是怕为师酒不够喝来送点的啊?”
花墨瞧见有人来了,微微朝裴清辞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眸子紧紧看着那人。
“呦?”她停住脚步,弯腰眯眼看了看苏时身后站着的两个少年,其中一个跟在泥地里打过滚似的,她打了个酒嗝“见过打雪仗没见过打泥仗的。”
不对,这人怎的如此眼熟?那人又灌了一大口酒,从模糊的轮廓里能看看出相貌不凡。
“没带酒,带了两个美人作甚?”她赶忙摆摆手,摇晃着转过身去“为师已脱离世俗,最不感兴趣的就是美人了……不过小徒儿你硬要塞的话……”
“师父。”苏时平静的上前一步行礼道:“带我们去屋里说罢。”
“行——!”女子转身踢了几脚雪堆,不一会儿就见一只兔子被踢了出来“兔儿!带路!”
“哎呦!”兔儿揉了揉被踢疼的屁股,正欲抱怨,突的瞧见满身是泥的裴清辞惊得一跳:“师、师父!这人,这人……”
裴清辞也认出这是他追了半天的兔子,方才的经历定与它脱不了干系。对方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心虚。
“让你带路就带路,废什么话啊。”女子扔了酒坛,不耐烦的又踢了兔儿一脚“走!”
“哦……”
兔儿用爪子将面上碎雪揉去,小小身体往前一跳,瞬间化作白色灵力汇聚成一条通道。
女子对着通道歪了歪头,打了个哈欠:“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