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白塔投资人。
内城军需负责人。
每个人的罪都不一样。
又很相似。
贪腐受贿。
买卖人口。
篡改证据。
倒卖药剂。
把外城幸存者送进实验室。
把感染事故压成“自愿牺牲”。
把无数人的死亡,变成账本上一行轻飘飘的损耗。
陆闻舟一条一条念。
声音从始至终都很平静。
可广场上的人,表情却一点点变了。
一开始,是愤怒。
有人骂。
有人哭。
有人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几个人活活撕开。
后来,是麻木。
罪证太多了。
多到愤怒像火一样烧过之后,只剩下一地灰。
最后,是死寂。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这不是某一个祁越坏,不是某一个林正庭贪,不是某一个院长冷血。
是整个系统从根上烂了。
那些坐在高处的人,把普通人的命当燃料,当筹码,当实验耗材,当可以随时牺牲的数字。
他们以前看不见。
现在陆闻舟把所有腐肉都剖开,摆在阳光底下。
臭得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审判从清晨持续到夕阳西斜,整整十二个小时。
全程直播没有中断。
没有人离开。
也没有人催促。
十个人从一开始的辩解、哭喊、求饶,到后面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有的人已经瘫软在椅子上。
有的人裤脚湿了。
有的人闭着眼,不断念着自己是被逼的。
可是没有人再听。
陆闻舟念到最后一份资料时,天边已经染上暗红。
最后一个人,是旧白塔项目的执行协调人。
他参与过王冠计划最早期的人体实验转运,负责把“不适合继续留在记录里”的实验体处理掉。
他说自己只是签单。
陆闻舟把一张照片放出来。
照片上是一个地下实验室。
铁床。
束缚带。
废弃药剂瓶。
还有一排被盖上白布的小小身体。
台下有人终于忍不住干呕。
更多人只是沉默。
沉默到连风声都显得刺耳。
陆闻舟合上最后一份档案。
“罪证宣读完毕。”
十个人同时抬头。
像一群终于等到判决的死囚。
警察局长第一个哭喊出声。
“陆博士!我认罪!我愿意赎罪!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医院院长紧跟着喊。
“我还有用!医疗系统很多数据只有我知道!白医生!白医生你替我说句话!”
白若宁站在台下,眼睛通红,却没有开口。
她救人。
但她救不了这种人。
顾成川也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十个人,眼神里没有快意,只有沉重到极致的疲惫。
陆闻舟退后一步。
沈厌走上前。
他等了很久。
从清晨等到夕阳,耐心好得不像他。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他抬起手。
尸潮最前方,几只高阶丧尸缓缓走出来。
它们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那十个人终于彻底崩溃。
“不要!”
“杀了我!直接杀了我!”
“别让丧尸碰我!”
“陆闻舟!你不能这样!你也是人!你不能把人喂给丧尸!”
陆闻舟看着他们。
“你们把人送进实验室的时候。”
“没问过他们怕不怕。”
这句话落下后,再也没有人替他们求情。
沈厌手指轻轻一落。
高阶丧尸扑了上去。
尖叫声瞬间炸开。
不是处刑台上干净利落的死亡。
是撕咬。
是骨头被咬碎的声音。
是血肉被扯开的黏腻声。
是那些曾经把别人送进实验室、送上审判台、送进死亡名单的人,终于被拖进了自己最恐惧的结局里。
高阶丧尸没有立刻吃完。
它们按照沈厌的命令,慢慢来。
让每个人都看清。
也让每个被吃的人都来得及后悔。
台下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吐。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
像在看一场早就该上演、只是迟到了太久的戏。
白若宁闭了闭眼。
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
她不想看。
却没有转身。
顾成川的手紧紧握着枪柄,指节发白。
他没有阻止。
也没有资格阻止。
最后一块骨头被高阶丧尸叼走的时候,夕阳刚好沉到基地外墙后面。
血红色的光铺满广场。
地上的血,尸潮的影子,内城闸门,外城幸存者苍白的脸,全都被染成同一种颜色。
沈厌放下手,低头看了看干净的指尖。
“结束了?”
陆闻舟抬头,看着血红色的夕阳。
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的脸在夕阳里冷得像一尊已经完成献祭的神像。
“审判结束了。”
他说。
“接下来。”
“就是毁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