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闻穗这混蛋刚才和我说他当不了我的伴郎因为他和他女朋友领证了,你说这事搞得,这临时少了个人……”他拍了拍他的肩,“我就想到你了,我的朋友!”
“不行。”
“帮个忙呗……”
“我这个混蛋比周闻穗那个混蛋领证还要早,”他面无表情地说,“刚才我在和我老婆打电话。”
蒋舟磨了磨牙,费力地挤出一个字正腔圆的“草”,“你不是才被李鸢拒绝吗?这么快就结婚了?”
“缘分,妙不可言,”江慕随口胡诌,拉开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要睡觉了。”
“十点!你说你要睡觉!”蒋舟不可置信地嚷嚷,走到门边倏地反应过来,转身质问:“不对啊?那你老婆怎么不和你一起回来?你诓我是不是?”
“这是我的结婚证。”他调出之前拍的照片,把人推出去,半掩上门,“至于我老婆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来,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说完,“砰”得一声,门被用力合上。
几次暴躁的敲门声后,手机连续响了一连串短促提示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江慕自顾自地将桌面上的易拉罐收拾进垃圾桶,然后回到房内。
寝室里的夜昏黑得并不彻底,即便是拉上窗帘,月光依然会固执地从缝隙之间钻进屋内,再加一层床帘都没什么用。
宁愿躺在床上,在一片灰白之间,又想到了江慕说得话。
小时候居妈妈告诉她,她是孤儿,和别的小孩不一样,这世间只有她自己才是自己的终生依靠;后来长大一些,宁姨收养她,她又对自己说想要得到奖励就要付出相应的努力。
没有人教过她“不劳而获”。
可江慕说,她可以。
也不尽然,她是用一件毫无用处的东西换取了巨大的、可见的、即时的好处。
不想不想。
宁愿把被子撩起来蒙住脑袋。
江慕掀开被子,直直地坐起来。
毛茸茸的光束交织着窗帘缘,天已经亮了。
他一手掐着因为睡眠时间过长而昏昏胀胀的脑袋跌跌冲冲地走下床,直到洗漱完,套上衣服,坐在车上,他的脑袋都没有完全清醒。
他果然还是适合熬夜。江慕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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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姐,您好。”
宁愿听见声音连忙转过身,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提着两个保温袋利索地走进病房。她连忙站起来迎上前,“是严阿姨吗?”
严阿姨点头,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露出两个梨涡,“是的,江先生让我今天来。”
“他……没来吗?”宁愿迟疑地问。
“江先生把我送到门口,应该还没有离开。”
宁愿下意识地往屋外瞥了一眼,没见着人。
她抿出笑,走到床边,弯着腰平视宋里里的眼睛,柔声道:“里里,这是严奶奶,平常姐姐没时间来的时候,就让严奶奶照顾你好不好呀?严奶奶会做你最喜欢的甜食。”
宋里里看看她,又看看严奶奶,缓缓地点头,“好,姐姐不用担心我。”
宁愿抚着她的发顶,笑说:“里里真乖。”
严阿姨已经开始忙活整理,宁愿交代了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忍不住抻着脖子往外探了一眼,“我出去看看。”
手心被一道微凉柔软的指腹握住,宁愿低下头,侧身问:“里里?怎么了?”
“江先生是谁?”里里问。
“是姐姐的朋友。”宁愿撒谎。
“从前没听你提过。”她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完全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
“因为是姐姐新交的朋友呀,”宁愿半蹲着,低声说,“等里里出院可以上学了,也会有很多朋友。”
“可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里里抬起头,泪水倔强地在眼角打转。
宁愿愣了一下,认真地说:“里里对姐姐来说也是最重要的,我们拉勾。”她竖起小拇指,勾起她的小指左右摇晃,“我保证。”
大拇指腹相贴,里里眼底的不安被掩藏。
宁愿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道出了一部分事情,“严阿姨就是他帮忙介绍的,姐姐出去看一眼谢谢他,然后马上进来陪你好不好?”
里里勉强地点了点头,说:“好。”
宁愿扯起嘴角,转身走出病房,江慕的身影消失在廊道转角,她不由越迈越快,步调越来越急,最后已经称得上是跑了。
最后,终于在电梯厅追上了他,“江慕。”
“嗯?跑什么?”
“你怎么不进来,又不说一声就走?”她喘着气,说出口的话听上去像是抱怨。
他耸了耸肩,说:“不太方便。”
宁愿张了张嘴,唇舌却想被上了锁说不出话,她知道他说得是对的,只是朋友关系,里里就出现了抗拒和不安。
“而且,你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出现在里里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