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妈不打扰你们。”她走出书房,忽然想到了什么,又踅回屋内,指了指书桌,“小愿,抽屉里有一本相册,里面都是小慕小时候的照片。”
“好,”她弯起眼,笑着应,“那我一定要拉着他好好看看他小时候的糗样。”
她满意地笑了起来,转身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宁愿收起笑容,侧脸看向江慕,轻声问:“你怎么也来了呀?”
“洗完澡出门见你不在,就出来找找。”
他从前总是穿得随意,如今换上了真丝睡衣竟多了几分矜贵。
单薄柔顺的面料如流云一般服帖地勾勒出他的身材轮廓,上衣纽扣即便一丝不苟地系着依旧可以窥见若隐若现的锁骨与胸肌。
他的头发半干,隐约可以闻见一些沐浴露的香味,和他惯用的香水味很像,森林雨水气带着淡淡的檀香。
宁愿向旁边挪了一步,退出他半拥着的怀抱,仰起头说:“我们也走吧。”
“不是要看相册?”
“那只是应付你妈妈的话啦,我想我应该不方便看。”
江慕脚步一顿,望不见那道纤细的背影才回过神,迈开脚步走出书房。
沙发扶手上摆着一只醒目的红色枕头,她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张薄毯,此刻正弯腰将它铺在沙发上,应该是听见了脚步声,他才靠近,就听见她说:“今晚还是我睡沙发吧,你太高,睡这里不舒服。”
她直起身,转过来笑了一下,笑容很浅,或者说只是提了提嘴角,然后拿起床尾剩下那套睡衣,走进了浴室。
再回到房间时,屋里只剩下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在墙角,墙面上投映着一个巨大身影,缥缈模糊不清。
江慕端坐在沙发的一端,双手抱臂,阖目仰起头,突出的喉结在修长的脖颈间微微一滑,须臾,他睁开眼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好了?过来。”
宁愿踟蹰着脚步走到他的身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落座,低声问:“怎么了?”
他扬了扬下巴,又闭上了眼睛,“你睡床吧,放心,这里我几乎不住,床单也是新的。”
她蓦的起身,攥住他的手用力上拉,有些吃力地说:“哎呀,你起来,让你睡床上你就睡床上!”
她的力气对他来说实在太微不足道。江慕眯缝着眼,瞧见她脸颊泛起好看的粉红,一时分神卸了力道。
“别废话啦!”她加劲往前一拽,阻力突然消失,她的脚步不可控制地被惯性带着向后踉跄了几步,“啊——”
江慕下意识托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揽着她的腰,脚步跟着跌跌撞撞往前冲。倏地,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床上。
床面深深凹陷,柔软的床垫恰好托住她的身体。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一点点熨上他的后腰。
而她的身前,是他的小麦色的肌肤、起伏的胸膛,还有一颗隔着胸膛剧烈跳动的心脏。
分不清耳边的心跳声究竟是属于谁的,宁愿连忙挪开手掌,慌乱间抬起头,又不小心撞上他的下巴。她“嘶”了一声,委屈道:“你真的浑身都硬邦邦的……”
他垂下眼,只一瞬又慌张地移开,随即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她脸颊白皙处泛起酡红,连耳垂也染成了粉色。
他下意识舔了舔唇,耳边只剩下自己如鼓擂动般乱糟糟的心跳,“嗯……”
“嗯什么啊?我又不是夸奖你。”
她抬起眼,忽然触及一道深邃的目光,紧跟着,耳畔袭来炙热的呼吸,仿佛要把她点燃似的。她捏了捏耳垂,才意识到自己早已烧得滚沸。
“快起来,你好重,被你压死了……”她侧过脸小声说。
两人之间包裹着的热度终于被从缝隙钻入的冷气一点点驱散,宁愿连忙起身跑开,径直钻进沙发,用毯子严严实实地蒙住脑袋,闷声道:“睡觉了,晚安。”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终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随即,“咔哒”一声,透进毯子的细弱的光消失,整个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宁愿等了一会儿,头悄悄地探出了毯子。
房间里很安静,于是,还未平复的心跳声便显得愈发喧嚣。
适应了黑暗后,她侧头望过去,在一片朦胧之中,只看见床上左侧隆起的被窝。
不属于自己的深长的呼吸声被不断放大,和自己的心跳声糅杂交织在一起,像是交响乐,吵得她睡不着。
她睁着双眼直直得看着房顶,忽然试探出声:“江慕,你睡着了吗?”
“没,怎么了?”被窝动了一下,接着他撑起身伸出手臂,像是在摸墙上的开关,“是不是睡得不舒服?”
“不是,别开灯。”她说。
“好。”他躺回床上,很快又没了动静。
“你刚才是不是听到了我和你妈妈的对话?”
空气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他没回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就在她以为听不到答案时,他低沉的应了一声“嗯”。
“你今天为什么答应住下来?”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