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除了婚宴,这更是一场关系自身、家庭、公司、集团的利益的社交。”江慕耸了耸肩,也取下一枚蛋糕,“所以我不喜欢参加这种宴会,如果不是必须,我宁愿在奶奶家吃糖水。”
宁愿缓缓点头,舔去唇珠上沾着的奶油,皱了皱鼻子,“那好可惜哦,这么好吃的蛋糕,新娘新郎的心意都浪费了。”
“我们吃。”
“糖水好吃吗?”她突如其来问他。
江慕想了一下,“好吃,冰冰凉凉,趁天气还热,改天带你去奶奶家吃。”
“好呀,那……”
“江慕——”
宁愿还想继续说话,忽然被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宴会的主人,新娘和新郎款步而来。
他们应该很熟悉,新郎一见到他就松开了新娘的手臂,抬臂搭在他的肩上,随意地碰了碰高脚杯,“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你看见李鸢了吗?她今天也在,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新娘抬肘碰了碰他的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看旁边,随即转过身对她扬起一抹歉意的笑,“你是江慕的妻子吧?蒋舟缺根筋,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宁愿连忙摆手,先不提她和江慕之间的合作关系,他和李鸢的事,她再清楚不过。
江慕甩掉肩上的胳膊,走到她的身边,牵起她的手,柔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蒋舟和秦羽霜。”
随即,他展开手,用一种很正式的语气介绍,“她是我的妻子,宁愿。”
“你们好。”宁愿扬起笑,睁大眼睛,认真地说:“蛋糕很好吃,我和江慕都喜欢。”
秦羽霜噗呲一笑,拎起婚纱大裙摆碎步走到她的身边,挽着她的手腕,兴奋地说:“实不相瞒,我也最喜欢小蛋糕,只有小蛋糕是我准备的,每一种口味我都尝过,我觉得菠萝味的最好吃,但蒋舟说菠萝是易过敏食品,所以只做了几个,你尝了吗?”
宁愿见她好说话的模样松了一口气,“我才吃了草莓味,哪个是菠萝味呀?”
秦羽霜扫了一圈,踮起脚指着蛋糕塔上方,“那个。”
宁愿正要踮脚去取,一条手臂从眼前掠过,江慕把那枚蛋糕取下来,放到她的眼前,“这个吗?”
她转头用眼神询问秦羽霜,她挤了挤眼睛,点头,对她和江慕说:“你们继续吃,我和蒋舟还要去敬酒。”
“嗯,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江慕举起酒杯祝福。
“永结同心,琴瑟和鸣。”宁愿连忙接话。
秦羽霜笑着接下祝福,离开前压低声音说:“李鸢之前出柜被她的父母关禁闭,自杀未遂,今天我和蒋舟的婚礼才被放出来,她的女朋友……前女友的工作被她的父母搅黄,人现在已经回老家了。”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不是和你们嚼舌根,现在圈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她的父母很着急,迫切地想帮她走回所谓的正道,而你是唯一一个主动提出和她相亲的人,所以……”
她担忧地看了看他,须臾又扬起浅笑,“不过,你已经结婚了,算我瞎操心。”
“谢谢你。”
“那我先走了。”
自从听到“李鸢自杀”的消息,宁愿便陷入了恍惚,周遭的声音变得飘渺又遥远,她的思绪很乱,想到之前与她的短暂相处,想到她如今“鸠占鹊巢”,想到是不是如果没有她的介入,结果会变得不一样。
搭在腰间温热有力的掌心在悄无声息之间将她拽回现实,流光溢彩、觥筹交错,与她格格不入的虚幻的现实。
“不尝尝吗?羽霜说的最好吃的菠萝味。”江慕把小蛋糕举动她的嘴边,眼神一如既往温柔。
只有他才是让她分清现实与梦境的唯一锚点。
她扯起嘴角,垂眸望向黄色小蛋糕,没有接过蛋糕,就这他的手在边边上舔了一口,瞪大眼睛说:“真的好吃耶。”
“比草莓味好吃?”
“嗯!”她握着他的手,把小蛋糕推回到他的面前,期待地说:“你也尝尝。”
江慕凝视着她的目光,几秒之后,低头抿去顶端盘旋的尖,又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低声说:“好吃。”
“是吧。”
他又把蛋糕递给她,接过来的瞬间,她意识到他们吃了同一个蛋糕,虽然之前没有碰触,可他在尖端咬了一口,她要怎么吃才能避开他的咬痕?
“怎么了?”江慕明知故问。
宁愿皮笑肉不笑,“江慕,你说,哥哥和妹妹吃同一个蛋糕正常吗?”
他挑了挑眉,笑容很灿烂,“正常吧,我们之间相差七岁,十岁的哥哥吃三岁妹妹没有吃完的蛋糕,是不是很正常?”
是这样的……吗?
宁愿被他的笑晃了眼,破罐子破摔地低头,在最上端重重地咬下一口。
四个自助餐台跑了个遍,几乎所有的菜品都尝了一遍,宁愿抓着机会吃了很多块三文鱼,没觉得好吃,就是单纯想尝一尝金钱的味道。
期间偶尔会有人来和江慕打招呼,这时她只需要站在他的身边,等他介绍完自己后扬起嘴角,然后等他们寒暄结束,继续品尝。
“我要去厕所。”宁愿攥着他的衣角向下拉,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我陪你。”
“不用啦,很奇怪欸。”
想着他陪同上厕所的情形,她一时笑出了声,“我自己去就好。”
他没应声,但宁愿已经自顾自跑出了宴厅。
厕所距离宴厅有一些距离,穿过花园与幽长的廊道,离了人群,便只剩下一片阒静。
宁愿擦干净手,转身踏出盥洗室,忽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名字。
“江先生。”
夜色浓郁,景观玻璃将满堂灯火尽数折射,把黑夜照得通透如昼。
而玻璃之上,浮着两道身影,默然相对。
“你先前说得话,还作数吗?”
宁愿愣了一下,缩回身子,贴墙而立。